胖经理眼珠一转:“既然是商业部的,两位听说长盛机械贸易公司吗?这是家专做机械贸易的公司,在大国进口机械,转售到东南亚或者非洲。这次来,是考察我国的机械厂的。金陵很有名的江城车床厂,就像跟他们搭上关系。不过他们很看重国际认证。”
他没有提到任何房客。
却给了程树有关车床厂的重要信息。
“国际认证,是国外的标准吗?”程树低声问赵臻。
赵臻给她解释一番:“……就那车床来说,我国沿用的是苏国体系,但西方只认iso或d体系。一是刚接触这些,没有意识。二来也是缺少资料的缘故……像白老师,想要弄来一本今年的手册,都得跟外贸部申请,排到不知道多久。资料也都过期了!”
也就是说,车床厂现在卡在了国际认证环节。
“庞经理,我有个港商朋友,准备来金陵旅游。到时候我会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您。”
辛迪她们项目完成后,会有场旅行。
至于到不到金陵来,就看庞经理推销卖不卖力了。
想到辛迪,程树忙用宾馆电话,给辛迪的饭店打过去。
“辛迪小姐,这两天工作怎么样?我记得你说过,你很精通国外的政策,那……”
辛迪并不想跟程树聊。
她今天开了一天的会,昏昏沉沉的。
刚洗完澡,想美美睡个觉。
谁想在这时候谈电话?
程树的电话破坏了她的心情。
“程小姐,你知不知道这是我休息时间?”
“可我没办法占用您的工作时间呀?我以为辛迪小姐是很乐意赚取外快呢!”
外快?
辛迪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谁会嫌钱多?
她最近跟服装店合作,已经赚取了不少钱。
尤其一位做外贸的夫人,想要从服装店进一批文化衫呢!
“亲爱的程小姐,您刚才说什么?”
辛迪竟然也会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程树狡黠一笑。
“您知道长盛机械贸易有限公司吗?他们主要的业务,以及他们车床标准。您能帮我弄来吗?报酬不是问题。”
程树许诺一千块。
这些国际标准,国内很难弄到。
想必需要的厂家很多。
还能送给白老师做人情,多完美。
辛迪疑惑:“你不是做服装的吗?怎么要机械标准?”
“最近开了家机械厂,你能弄到吗?”
“……等我消息。”
辛迪挂了电话。
有些怀疑人生。
做生意这么简单吗?
她的前老板郑宗裕郑少,就是在鹏城建厂失败,被集团挤压得很惨。
连带着她们这些小喽啰都受到波及。
不得已,辛迪才跳槽。
为什么程树这么轻松?
不管怎么说,这一千块也是钱。
辛迪拿起了电话。
程树打完电话,对庞经理说:“庞经理,我已经跟朋友说过了。他们预计半月后到。我们之前是在和平饭店认识的,和平饭店有个关于苏绣的展览,许多外国人都很感兴趣。您瞧我这衣服,就是跟外国友人一起去服装店购买的。她们特别喜欢这些……”
苏绣?
庞经理摸不着头脑。
但程树刚才的电话,的确是打给海市的涉外酒店。
电话号码不能作假。
明天打听下海市什么情况。
辛迪的回复很快,说资料没问题,她可以让港城的朋友邮寄过来。
只是没有中文版本。
需要程树自己翻译。
……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燕歌在床上直打滚。
原本给李燕歌诉苦的周淑雅此刻也收了声,两手叉腰很是不满。
“你是谁的朋友?笑什么笑?”
李燕歌想要停下来,但根本忍不住:“你说你,从小就争强好胜。就因为我幼儿园被挑去跳舞,你也哭着喊着要去学。竟然被你儿媳妇拿下,真是……哈哈哈……”
周淑雅拿着枕头朝她砸去。
“她还不是我儿媳……我这是看阿臻面子。”
“你这是自作自受。当初要是带了阿臻去边疆,你还用看程树的脸色?”
说起来,和赵臻没感情,不就是他们自己选的嘛。
周淑雅被说得哑口无言。
“你那个侄子,也不是省油得灯。我就没见过对侄子比儿子还亲的人。要真是你亲侄子还罢了,可也不是你兄弟的孩子呀?都没有血缘关系。”
周淑雅下意识反驳:“斌斌也可怜,他父母……”
“他父母又不是你害死的,也不是阿臻害得,凭什么要牺牲你们的关系去可怜他?你长没长脑子?”
李燕歌真是吃惊。
听她说没带赵臻去边疆,将赵臻丢给两个老人吃惊。
听到她不带亲儿子反倒带了侄子,更是眼珠都要掉出来了。
“我也舍不得阿臻,但当时他生病了。没办法长途跋涉。他爷爷又喜欢他得紧,原本想着过段时间就接过去的。”
可谁也没想到行事会夸张到后来那个地步。
别说接人了,赵从戎都登报和赵清泉断绝关系,还是受到了政治波及。
那段时间大家都风声鹤唳,就算是周淑雅,也来不及思念赵臻。
“找什么理由,说来说去就是偏心。”
李燕歌是周淑雅好友,这么多年,也就她敢说这话。
周淑雅急了,“我没有……”
“你跟我说不着,去给你家阿臻说去。你要是不心虚,何必现在连他对象都不敢说?”
李燕歌哼一声。
她儿子的农村媳妇,可是得捧着她。
还以为程树是大院子弟,没想到也是个平头百姓。
要不是顾及赵臻,周淑雅能对她这个态度?
还不就是心里亏欠。
“你以前也不傻,怎么到自己家事这么糊涂?不管你侄子是好的是坏的,你们养这么多年仁至义尽,现在满十八了,赶紧把这大佛送出去。”
“你摸摸自己的心,你妈以前喜欢你舅家姑娘,你吃了多少醋?你妈对她,有你对你侄子十分之一好?赵臻托生你肚子里,真是遭罪。”
把周淑雅说得灰头土脸,哑口无言。
“等他毕业, 从戎说到时候给他安排个好工作,房子一分,自然就分开了。阿臻才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怎么不疼他?”
“你说得比做的好。有什么用!”
要是别人这么说,周淑雅心里头肯定不舒服。
可她跟李燕歌就是这么一路吵过来的,比这更不舒服的话李燕歌也说。
反倒觉得有几分道理。
躺在床上蔫蔫地不说话。
李燕歌对程树最感兴趣,催着她讲程树的事。
“你是修了几辈子福气找程树这样的儿媳。”
一个刚大一的小姑娘就这么有本事。
“给你要不要?”
“她要是能跟我儿子成,我得把城里的寺庙拜一遍!”李燕歌叹气。
她家那个准儿媳,才要命呢。
两人聊了一夜,第二天周淑雅顶着大大黑眼圈,不愿意出门。
“谈机械厂的事,我就不去了吧?”
“周阿姨,您是定海神针啊,不去我跟赵臻会紧张的。”程树挽住她胳膊。
周淑雅不去可不行,她身份在国营厂里好使。
都不用赵臻开口,周淑雅就被程树磨得答应。
李燕歌噗嗤一笑,得,她这朋友,是被儿媳妇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