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溪浑身的血液好似被冻住一般,冷的人心口发寒。
曾经那个让她即便付出一切也想去爱的男人,此刻却要她跪下
她的尊严,他就这么想踩在脚底吗?
殊不知季景行在看到她真的要跪下的那一刻,整个魂魄都在颤抖!
再也坐不住!
他绷直了身子就想不顾一切的冲向她!
他怎么捨得让她跪啊?
他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想让她离开柳南絮的视线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陆廷之从门外冲了进来。
他一把抓住寧溪的手肘,將她扶了起来,“小溪!该跪的人是他!”
季景行见状,心口悬著的那口气,终於鬆懈下来。
不自觉握紧成拳的手,也稍稍鬆开。
泛白的骨节间,重新恢復血液流动
与此同时,陆廷之已经朝他冲了过来。
季景行並未躲闪。
陆廷之用力揪住了他的衣领,双眼赤红,“你还是个男人吗?她拼了命的为你生下孩子,你就这样对她?!”
他眼里翻涌的杀气,季景行看的很是真切。
没想到这个陆廷之,会这样护著寧溪
季景行忽而勾唇淡笑,“你喜欢她?”
“是!我是仰慕她!”陆廷之心头燃烧著一股怒气,让他一口气说出了这么多年他深埋心底的感情,“我真不知道这么好的女人,你为什么要辜负?当初既然分开了,就该放她自由!你还用孩子来当筹码,要挟她?!季景行,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硬?!”
连一个旁观者,都看不下去季景行的行为了。
陆廷之什么也顾不上,他只知道他不想看到寧溪受一丁点的委屈!
季景行黑眸微动,本就破碎的心,此刻再被撕裂出无数道伤口
一瞬间,血肉模糊。
是啊
他和寧溪,到底为什么走到了这一步田地?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吧
厅外的保鏢这个时候才衝进来,“季总!!”
五六个人把陆廷之围了起来。
寧溪回过神来,上前去拉他,“廷之,別衝动!”
这里都是季景行的人,况且他们今晚来,是为了寻找小玥宝。
寧溪的声音,终於唤回陆廷之的理智。
他原本爆出青筋的手,这才缓缓离开了季景行的衣领。
他鬆手的同时,季景行也微抬了手,示意保鏢们退下。
僵持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
季景行不慌不忙的整理著自己的衬衫,幽幽冷笑。
“寧溪,你还真是好本事啊。前脚跟我离婚,后脚就投入別人的怀抱?”
寧溪看向他的眸光越发的冷。
“我要见我女儿。”
小玥宝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她都还一无所知!
季景行修眉微动,正欲启唇,旋转楼梯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戏謔的轻笑声。
“放心,你女儿现在好的很。”
寧溪这时候才注意到,原来楼梯的方向一直还有个人。
只见柳南絮一手拿著高脚红酒杯,一手提著黑色丝绒裙摆,缓缓从楼梯走下。
她高傲的像是一只黑天鹅,打量寧溪和陆廷之片刻,又笑著坐在了季景行身边。
“老公,我看这位陆总的俊朗跟你比起来,也不逊色嘛”说著,柳南絮扭著身子在季景行耳边吹了一口气,“你吃醋了?”
两人的模样,亲密无间。
寧溪早就猜到柳南絮可能是住在这里,但当真的亲眼看到这一幕时,她的心还是忍不住的抽动了一下。
季景行,终究还是让她住了进来。
难怪她会戴著那些珠宝首饰。
与此同时,季景行感觉到柳南絮的靠近,强忍著噁心的衝动,嗜血一笑,“都是我玩剩下的,有什么好吃醋的?陆总喜欢,那就送你好了。” 他轻挑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在敲打著寧溪的神经。
对他来说,她就只是玩剩下的。
曾经那些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头的痛苦回忆,好像又再度席捲而来
陆廷之脸色铁青,双手捏的吱吱作响。
“季景行!你给我闭嘴!”
“哟,还急了?”柳南絮嘖嘖出奇,忍不住起身走到寧溪身边,小声问她,“知不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盼著你回京城?”
寧溪生產完那段日子,柳南絮还找人暗中过她一段时间。
后来寧溪出国,她的手就没那么长了。
这无数个日日夜夜,她都是在憎恨中度过的
现在寧溪好不容易回来了,她当然要留著慢慢玩了。
“你盼著我回来?”寧溪眸光复杂的对上柳南絮的视线。
“是啊我们之间的帐,还没好好算算呢”
柳南絮点点头,指尖划过寧溪身上的大衣,一寸一寸,动作缓慢而诡异
季景行脑海中警铃大作。
担心柳南絮会对寧溪做点什么,於是便起身將她拉到了身边。
转而冷冷看向寧溪,“你走吧,別在这里碍眼!”
寧溪心口一缩,对上他的视线,“我女儿呢?见不到她,我不会走!”
柳南絮当著寧溪的面贴在季景行身上,“你要留下来,我们也不介意只不过,你確定看的下去吗?”
说著就挑衅的踮起脚尖,想要去吻季景行。
她方才一靠近,季景行便折身坐回了沙发里。
柳南絮扑了个空,脸色有些僵硬。
身上的丝巾也滑落在地。
“差不多够了。”季景行开口,嗓音冷了几度。
像是说给寧溪听的,也像是在警告柳南絮。
寧溪懒得去看他们的卿卿我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季景行,把女儿还给我!”
“小溪!你还看不出来吗?他就是故意在耍你!”陆廷之情绪也跟著激动起来。
寧溪想说她哪里会看不出来?
但她此刻又能有什么办法?
深吸了一口气,寧溪打算再度开口时,季景行突然看向她的脚边说,“把丝巾捡起来。”
寧溪这时候才注意到,地上躺著一条黑色的丝巾。
那是柳南絮的
他要自己,给柳南絮捡东西?
寧溪咬紧了牙关,附身就去捡。
陆廷之拉住她的手,“小溪!”
“没什么比我的女儿更重要。”寧溪说著,毫不犹豫將丝巾捡起,递给柳南絮。
柳南絮正要去接的时候,季景行忽的往前倾了身。
骨节分明的指,越过她主动去接那条丝巾。
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寧溪的手。
她感觉到了什么,瞳孔猛然晃动了一下
“现在,你可以滚了。”季景行拿著丝巾递给了柳南絮,復才又重新靠回沙发里,嘴里吐著最是冰冷无情的话。
“季景行!你会遭报应的!”
陆廷之怒骂一句,拉著寧溪就往厅外走。
这一次,寧溪没有再反抗。
她的手攥的很紧,脸色沉鬱。
“小溪,你別怕!我们现在就去警局说明情况,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敢明抢孩子!他季景行难道真想一手遮天?”
陆廷之扶著寧溪上了车。
给她扣安全带的时候才发现她右手还在紧紧的攥著,皮肤都有些发白了。
“小溪?”他疑惑发问。
寧溪一直等到出了別墅,才缓缓鬆开了自己的手。
里面有张小纸条。
“是刚才季景行塞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