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失重,让她有些迷迷糊糊的。
眩晕的厉害。
就连眨一下眼睛,都很费力。
神思混沌中,她好像看到有救护人员围上来,都穿著白大褂。
季景行被抬上担架,然后是她
再然后,她实在是累极了,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
季綰綰守在大哥大嫂的病房外已经整整一夜了。
她脸色苍白,时不时的起身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厉渊跟警方交涉后回来看到她一脸担忧,便劝道,“別担心,你哥没有生命危险。嫂子更是只受了一点轻微的擦伤。”
下坠的时候,季景行全程都护著寧溪。
他本就浑身都是伤,后来又左手骨折,寧溪倒是没什么大碍。
“嗯。”季綰綰点点头,神色依旧是紧张的,“可是他们都没醒,我有点害怕”
医生也说没生命危险,可季綰綰还是担心。
没有醒过来,什么事情都还为时尚早。
厉渊明白她的担忧,於是便坐在她身边陪她一起等。
途中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特意提起了从前的一些事情。
“以前在你哥公司看到你,还是个在念书的娃娃,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工作了?”
“嗯”季綰綰有些靦腆的点了点头。
这些年她性格收敛了很多,况且这人还是她大哥的朋友。
“谈恋爱了吗?”厉渊隨口一问。
“没有。”季綰綰垂下了眼帘。
年少时犯过一次错,她差点因此丟了性命。
是寧溪帮她重新来过。
后来她一门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再也不提恋爱和男人了。
那些,仿佛成为了她生命中的一种禁忌。
一种不该和危险。
隨时可能打破如今好不容易维护的平静。
厉渊却以为她只是在害羞,笑著说,“这么好的年纪,谈谈恋爱也可以了。”
“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恋爱。”季綰綰的嗓音逐渐冷了下去。
厉渊挑眉,有些惊奇这么年轻的漂亮女孩就看破红尘了?
不过他也知趣,没有继续追问。
谁知道沉默了半晌,季綰綰反过来问他,“厉哥哥你呢?没打算结婚吗?”
厉渊勾了唇,复製了她的回答,“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婚姻。”
季綰綰也说,“就是!单身不知道多好!”
两人相视一笑,难得能遇见一个和自己想法一致的人。
季綰綰隨即掏出了手机,“厉哥哥,留个联繫方式唄!以后我来港城找你玩!”
她当时也没多想,只是觉得大哥的朋友们都很靠谱。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她以后来港城发展的话,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好啊。”厉渊顺手拿出手机加了她的微信,“隨时恭候。”
谁也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就在此刻转动了
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从此开始有了故事。
又坐了一会儿,值班的护士突然跑进了寧溪的病房。
“病人醒了!快去叫医生!”
季綰綰嗖的一下跟著跑进去,果然看到寧溪已经甦醒,半坐著打算下床。
“嫂子!”季綰綰衝过去一把抱住了她,“你终於醒了!”
寧溪也顾不上自己,下意识问道,“季景行呢?他怎么样?”
“我哥没事,他在隔壁,不过还没醒。”季綰綰答。
“我去看看。” “不行,医生说你需要臥床休息!”
季綰綰想拦著她,可寧溪固执的下了床,推开她朝著门外走去。
不亲眼看看季景行,她怎么能放心?
季綰綰拗不过,只好扶著她,“医生说我哥是失血过多,很快就会醒的。”
说话间,寧溪已经缓步走到了隔壁病房门口。
一眼就能看到季景行躺在病床上。
他双眸紧闭,手上扎著输液的管子,旁边放著心电图检测仪。
屏幕上不断上下起伏的曲线代表著他此刻生命体徵十分的平稳。
直到此刻,寧溪那颗悬著的心才终於肯放下来
那口气鬆了,寧溪双腿也有些失力。
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季綰綰一把拉住她,“嫂子!你没事吧?快回去躺著休息!我哥要是知道我没拦住你,醒了肯定要臭骂我一顿!”
寧笑了笑,这才跟著她回去。
医生过来给寧溪检查过身体,说是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轻微的挫伤和脑震盪,再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了。
季綰綰给她弄来了饭菜,一一摆在病床的小桌子上。
“嫂子你饿了吧?这些都是清淡的饭菜,你填填肚子。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
寧溪本来完全没注意到这些,被她这么一说,也觉得饿了。
“綰綰,多亏你在这里。”
她拿著筷子时,微笑著说。
季綰綰不停的给她夹菜,“那是!我可是很有用的!快吃吧!”
寧溪咬了一口她夹过来的清蒸玉笋,“对了,季云深他”
季綰綰脸色微微的变,冷声回答,“桥炸了,他估计连块骨头都不剩了吧。”
炸没了也好,省的污染这个世界。
寧溪夹菜的动作一顿。
想起季云深在桥上疯狂的举动,不免感慨。
“这些年,他心里估计也不好受。”
“是啊,他不好受,就要折磨我们所有人。”季綰綰哼了一声,对她那个二哥没啥感情了。
不过现在人都走了,什么爱恨情仇也都没了。
“嫂子,当时你跟大哥跳桥的时候啥感觉啊?还好那个邮轮那么准时的出现,不然你们俩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季綰綰转移了话题。
她想起当时那个画面,都还嚇的瑟瑟发抖呢。
“有点失重。”寧溪回忆起来,却只说了这四个字,云淡风轻的。
事实上心里有多害怕,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吃过饭,她又去了隔壁季景行的病房。
他还没醒。
俊脸依旧是消瘦的,却不再苍白,多少算是有点血色了。
寧溪坐在他床边,伸手握住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手背上有点点擦伤的痕跡,已经做过消毒处理了。
比起这些,他身上的伤更重
寧溪不敢想,要是季云深下手再重一点,要是接他们的邮轮偏差了一分
是不是他们之间就永远成为了遗憾?
以前她总以为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来。
如今才发现,生命原来是那么的脆弱。
人的一生竟然也可以很短暂。
也许就是这一刻,也许是下一秒,意外就可能发生,生命就可能流逝,希望也可能成为永远的遗憾。
“季景行,快醒来吧。”
寧溪將他的手背贴近自己的脸颊,嗓音透著几分哽咽。
她不想再错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