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疑惑，他还是將车子开进了季家老宅。
也是半路想起来回来拿点东西。
这宅子相比起从前，又要更冷清许多。
季知节一个人独坐在客厅里，背影看上去尤其孤独与落寞。
他前半生何等瀟洒恣意，儿女也有三个，就算只剩下两个，也该享受一下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
可他现在却成了一个孤家寡人，连老婆都不愿意理他！
好不容易看到大儿子回来，他激动的招呼著，“景行？你回来了？快过来陪我坐坐！”
季景行正打算上楼的脚步微顿。
迟疑片刻，他还是转身走进客厅。
“爸，这么晚了还不睡？”
“睡不著。”季知节摇摇头，又问，“你弟弟后事都办好了？”
“嗯。”季景行坐在季知节对面的沙发里。
这个细节，季知节也看到了。
他心中暗嘆，“咱们这个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你奶奶走了，弟弟也走了，哎”
季云深炸了大桥，自食恶果，季知节知道了也不好多说什么。
季景行默默的听著，没说话。
季知节打量他片刻，又问，“你家里的那个孩子送走了？”
“他姑姑来接走了。”季景行答。
江辞找到了跟柳南絮发生关係的那个教练，不过人在漂亮国蹲监狱，只能找了他姐姐来接柳新航。
孩子还那么小，跟亲人住在一起总归要好些。
季知节还算是满意，又转移了话题，“听说你也有个女儿？接回来吧，好歹也是我季家的血脉。至於那个寧溪，你最好跟她断了。没家世没背景，又拋头露面的，你別被一个女人毁了前程。”
他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一家之主，一句话就能决定別人的生死。
季景行之所以留下来，也不过只是因为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
听了这话，他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更是一扫而空！
黑眸猛的沉下一丝不悦，他的语气冷如冰窖！
“寧溪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妻子。她没有毁掉我，相反成就了如今的我。爸，至於您，才是被一个女人彻底毁了吧？”
季景行毫不客气的嘲讽著。
“你说什么？！”季知节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反问。
季景行冷笑，“当初若不是您酒后和那个吸d的女人有了云深，他也不会出生时就带著隱疾。我妈也不会痛苦了这么多年。綰綰更不可能连家都不想回！您自己好好想想清楚吧！”
扔下这么一席话，季景行拿了东西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季知节想要反驳，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儿子离开
客厅里又恢復了往日的死寂。
季知节攥紧的拳头又鬆开，再攥紧，如此往復
他这一生，也就只剩下这一处空荡荡的宅院了吧。
妻子，儿女，没有一个愿意留在他身边。
他默默的抱紧了季云深空荡荡的骨灰盒，悔不当初的流下了两行清泪。
究竟，真的是他错了吗？
——
大年三十。
寧溪一大早就起来给小玥宝换上了红色的中国风套装。
还有她最近的新宠：一对糖葫芦髮夹。
“妈妈，我要戴这个！爸爸给我买的！”
她现在逢人就爱炫耀她老爸给她买的各种东西 寧溪也很无奈。
杨云韶说小孩子都有这种时候，大一点就好了。
不过寧溪想，可能是因为小玥宝以前没有爸爸，所以现在才特別想要告诉全世界，她有爸爸了吧？
於是也就没拦著。
季景行今天也过来的早，一进门就把小玥宝抱在了怀里，父女俩现在玩的可好了。
厨房里杨云韶在跟张姐说晚饭准备什么菜，晚上张姐要回家去过节，会提前准备。
下午顾远桥果然带著简柔来串门了。
两人提著大包小包的新年贺礼，喜气洋洋的。
晚饭后，寧溪和简柔陪著小玥宝在客厅看电视，季景行则和顾远桥在吧檯喝了两杯。
“年后要去德国？”季景行先问。
“是啊。国內的事情都交代好了。”顾远桥说著，又回头看一眼客厅里正和小玥宝在玩的简柔，眼里都是数不清的温柔。
季景行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眸光却始终凝视著寧溪。
“简柔同意了？”
“没有，我还没跟她说。”顾远桥心虚的压低了嗓音，“你別跟嫂子说，到时候简柔不让我去了。”
“先斩后奏？”季景行挑眉，嘴角掛著几分笑意。
顾远桥耸了耸肩，“还不是跟你学的？脸皮得厚嘛，不然怎么追妻？”
季景行沉了脸
“好了好了，我这是夸你呢！你看你和嫂子现在多幸福啊！还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你都不知道我可是羡慕死了！”
顾远桥岔开话题，满满的求生欲。
聊了没几句，客厅里的小玥宝就发现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她兴奋的大喊著，“放烟花！爸爸妈妈我们去放烟花吧！”
早几天季景行就给她买了几箱烟花，寧溪告诉她过年的晚上才能放。
她就掰著手指头数啊数，等啊等，终於等到过年这天了！
寧溪早知道她在想什么，招呼季景行他们去搬烟花的箱子。
简柔在旁边看著季景行对寧溪有求必应的样子，用胳膊轻碰了碰她。
“我可听说了，季总这段时间表现可是非常不错，早晚都来打卡，你打算啥时候去领证啊？”
“这不过年呢嘛？都放假了。”寧溪笑笑，还想说点什么，已经被小玥宝拉著往门外走了，“妈妈快走！快走嘛！”
晚上才回来的季綰綰见状，也拉著杨云韶出去，“妈，我们也去！”
“这么大了还爱放烟花？”杨云韶无奈的摇摇头，语气却不严厉，反而很宠溺。
很快一家人都去了院子。
这深冬，冷的人骨头缝都冷，所有人都穿的很厚。
小玥宝更是裹的圆滚滚的，围在季景行身边蹦蹦跳跳。
“爸爸，放这个！”
“爸爸，你快点”
“爸爸我要大大的烟花！”
季景行微笑著一一拿出烟花来，按照小玥宝的喜好点燃了，抱著她在一旁看。
“轰！”
五彩的烟花，瞬间在黑沉沉的夜空中炸开！
小玥宝仰头看著，兴奋的大喊，“好漂亮的烟花！爸爸好厉害！爸爸再放一个！”
季景行就在这一声声的爸爸中彻底迷失了，任劳任怨的不断点燃烟花。
寧溪看著他卖苦力的样子，既心疼又想笑！
“季景行，现在知道这个爸爸也不好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