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在少女紧张又充满期待的注视下,牧野千草却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隨后沉重地嘆息一声,给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答案:
“不,我们是仇人。”
“啊?!”高桥香织瞬间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彻底懵了。
从期待的“恋人”到惊悚的“仇人”,这反差也太大了吧!简直是从云端瞬间跌入谷底!
“高桥学姐,你其实非常仇视我,对我充满了敌意。”
牧野千草一脸沉重,语气无比认真。
嗯,为了防止她恢復记忆后秋后算帐,他必须事先打好预防针,把情况说得严重点!
“等你恢復记忆之后,肯定第一个想扒了我的皮!抽了我的筋!我已经做好被你狠狠教训一顿的心理准备了。”
高桥香织惊愕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怎么会如果真的是仇人的话,哪怕我失忆了,潜意识里也应该会討厌你、排斥你才对啊?但我对你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反而反而觉得很安心,很信任”
“这个嘛不好说呢。”牧野千草移开视线,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失忆这东西,谁说得准呢?也许只是暂时的错觉。
仇人什么的高桥香织用力摇头,她还是无法接受这个说法,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失落。
“难道说”她狐疑地看向牧野千草,“牧野君你对我做了什么很过分的坏事?”
“高桥学姐,你看我像是会做坏事的人吗?”牧野千草立刻摆出一副比竇娥还冤的表情,语气委屈巴巴,“我这么善良,这么亚撒西,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
嗯他看起来確实不像是那种人。
高桥香织仔细打量著他。
虽然失忆了,但一个人是善意还是恶意,她还是能本能地感觉出来的。
正是这种感觉,让她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信任他。
沉默了片刻,高桥香织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坚定:“没关係,牧野君。”
她凝视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向你保证,哪怕我以后恢復了所有的记忆,也绝对不会仇视你,更不会找你任何麻烦。”
牧野千草眼睛瞬间一亮,“你保证?”
“我保证。”女孩郑重地点头,神情无比认真。
“谢谢你学姐!你真是个好人!”牧野千草立刻眉开眼笑,甚至得寸进尺地提议,“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用手机把刚才这段话录下来,那就更好了!毕竟口说无凭嘛!”
高桥香织顿时一阵无语。
虽然不討厌他,但牧野君有时候说话,还是让人牙痒痒啊。
不过,看著他那副期待的样子,少女还是心软了。
她真的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当著牧野千草的面,打开录音功能,清晰地將自己的保证重新说了一遍:
“我,高桥香织,保证即使恢復记忆,也绝不找牧野千草的麻烦。”
牧野千草这下彻底放心了,愜意地翘起二郎腿,嘴里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一副如释重负、悠哉游哉的模样。
这前后反差巨大的態度,让高桥香织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上当了。 怎么感觉他刚才那副沉重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不过,看著牧野千草他此刻毫无防备、怡然自得的侧脸,女孩脸上最终还是浮现出了一道拿他没办法的、温柔的笑容。
经过这番有些滑稽的对话,之前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曖昧和紧张感消散了不少,氛围变得鬆弛而舒缓。
高桥香织的精神也彻底放鬆下来。
黑暗中,她的眼眸依旧一眨不眨地定格在牧野千草身上,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安静持续了一会儿,她忽然小声地再次开口,带著点撒娇般的抱怨:
“牧野君这里怎么没有窗户啊?感觉有点闷呢。”
“哦,这个啊,”牧野千草隨口敷衍,“我特意封起来了,这样不是更保暖么?”
壁纸屋里就是没有窗户的,这里可是四次元空间。
“可是”高桥香织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还是觉得有点冷”
“要不你再多拿件衣服盖一下?”牧野千草建议道。
然而,他话音未落,身边就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微响动。
紧接著,一个带著温热体温和淡淡清香的身影,便小心翼翼地挪动到了他的身边。
高桥香织靠得很近,近到牧野千草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散发出的热度,正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驱散著夜间的寒意。
然后,身上一暖——
那张並不厚实的毛毯,被女孩轻轻拉起一半,仔细地盖在了牧野千草的身上,而另一半,自然还覆盖在她自己身上。
“这样就可以了。”高桥香织侧躺著,面对著他,在极近的距离下露出一个温柔的、带著些许羞怯的笑容。
“高桥学姐?”牧野千草有些愕然。
“嘘。”她却將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声音轻柔得如同梦囈,“很暖和哦睡吧~”
“”
对於高桥香织来说,同样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少年身上传来的、独属於男性的气息和体温。
那温热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怀抱,不断朝著她涌来,將她轻轻包裹。
她並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镇定。
胸腔里的心臟,其实正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扑通、扑通”地跳动著,速度快得让她担心会被对方听见。
脸颊也在持续发烫,红得几乎可以挤出血色来,幸好黑暗掩盖了这一切。
在这个不属於常理世界的、神秘的四次元空间里,少年和少女身上共同覆盖著一张单薄的毛毯,互相偎依著,分享著彼此的体温。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最终一同沉入了安详的睡梦之中。
对高桥香织而言,这一晚,竟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为深沉、最为寧静的一晚。
不知道是因为失忆暂时拋下了所有负担
还是因为身边有这个让人安心的他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