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开春演习,”
车羽凡站在会议桌前,语调不高,略显沉稳:“咱们营,要代表红军,打头阵。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这些天,各个单位的表扬信接二连三,把咱们三营夸得天花乱坠。”
他顿了顿,目光从一排连长脸上扫过,“说得好像咱们是什么绝无仅有的王牌连队。”
有人下意识挺了挺背。
“但同志们,我要提醒一句——”
车羽凡语气陡然收紧,“形势,很严峻。”
他向前一步,手掌重重按在桌面上。
“既然来了,就要亮出来。”
“来到边防,不是走过场,不是吃干饭,更不是站在风里拍两张照就算完成任务。
“是来打仗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明显沉了下来。
“林天副营长,已经为咱们开了个好头。”
“这一次演习,也是咱们营新起点的,首次亮剑。”
他抬手,没有犹豫,直接指向地图另一端。
“别的话我不多说。”
“目标只有一个。”
“对面这个营。”
手指落点清晰,正是,
蒋腾飞的特战营。
凌云暗自吸了一口气。
会议室中央的桌面上,摊着这次演习的全套作战地图。
线路、阵地、交汇点,一目了然。
按理说,边防地区很少搞演习。
尤其是这种,规模看似不大,实则针对性极强、全员上阵的实战演习。
更罕见的是,这次连他们这些“临时调防”的单位,也被直接拉了上来。
震慑是一方面。
使命必达,来这儿,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另一方面,
时间短,保密严,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一小部分人的消极情绪。
思想工作固然有用。
但真正管用的,永远是实战。
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打一仗,自然就没了。
也是最快检验这几个营、这两个月训练成果的方式。
“营长。”
沈敬元抬手,语气谨慎,“这次演习,是和对面边防团的兵直接对抗是不是,”
他没说完。
不是他多心。
是力量对比摆在那儿。
这两个月,他们营的兵已经彻底适应了边防环境。
适应不了的,早就被刷回原单位。
每个连都铆足了劲训练。
新官上任三把火。
车羽凡和他斯文的外表不同。
他的火,从来没熄过。
尤其是在副营长林天那次任务失踪之后,
整个营区像被一根绷紧的钢丝勒住。
太紧了。
沈敬元也说不上这是不是坏事。
当兵的,脑子清醒,保家卫国,本就是天经地义。
只是这两个月本就不太平。
外头的事,他们虽然不在审查范围,但多少也听说了一点。
还没缓口气,又是一场演习。
几乎没有消停的时候。
“咳!”
一声重重的咳嗽,把会议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我说两句。”
坐在正中位置的教导员邓柏开口,钢笔往桌上一顿——
“咚。”
清脆又压迫。
三位连长、指导员、特战排长、后勤连长纷纷停笔,齐刷刷抬头。
“这个月以来。”
邓柏语气平稳,带着重量,“我每周都能收到兵的反馈。”
“说什么?”
他目光扫过众人。
“说班长太严了。”
“说训练太狠了。”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翻页的声音。
邓柏把钢笔放下,双手交叉。
“那我就问一句——”
“到底是面子工作,还是演给我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