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过树梢,干燥了整个冬天的植物终于返青,嫩芽在枝头悄悄冒出来。
军区总院里,也慢慢热闹了起来。
沉寂了一个冬天的病人们开始下楼复健,底下的小公园里,轮椅和拐杖一天天多了起来。
顶层病房更是换了几茬人。
有人出院,有人转科,迎来送往,时间走得悄无声息。
今天,是明哲正式下病床的日子。
“纱布一拆,整个人都轻了。”
明哲活动着肩膀,语气里是掩都掩不住的舒坦,“连呼吸都顺畅了。”
“吃饭也不用再顾忌那么多了,流食、营养针,全都可以跟我说再见。
他说着,干脆把轮椅往旁边一推,站起身来,在地板上慢悠悠地走了两步,刻意绕了一圈,专门显摆给某个人看。
“最关键的是——”
他停下脚步,得意洋洋,“能下床走路了。今天给铁队打报告,明天我就回基地。”
说到这儿,明哲咬了一口苹果,嘴角的笑怎么压都压不住。
“说起来啊,做哥哥的也不是不心疼。”
“我的兵还在这儿受苦,我却一个人回基地,独占一整间办公室,甚至一层楼都给我用。
“这待遇,跟铁队、熊总一个级别。”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反话,“让我一个小小中校,怪不好意思的。”
林天后槽牙咬得发紧。
他一手按着胸口的固定带,一眼扫过床头那碗还冒着热气的中药,再听着明哲明里暗里的炫耀,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真想把人直接扔出去。
他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死死盯着病房门,心里默默盘算着。
现在把明哲赶出去,成功的概率到底有多大。
明哲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立刻警觉起来:“哟哟哟,这个表情。”
“怎么,想把我轰出去?”
“没门!”
他立刻补刀,“这可是中校才有的待遇,铁队亲自签的字。不然你一个少校,这层楼你连电梯都下不来。”
林天盯着他,微微低着下巴,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半点上下级的自觉都没有。
明哲也懒得计较了。
反正两个人已经在这层楼住了快两个月。
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同一批医生、同一拨护士。
就连林天的奶奶,都是被明哲厚着脸皮硬生生“蹭”成了同一个。
说句实在的,每天连拉屎撒尿都门清。
从小到大林天还没单独和一个男人待在一起那么久过。
林天嘴硬:“你能在这里还是沾着我的光,上次铁队说了,欠我一个庆功会,到时候你得做
“嘚瑟什么嘚瑟!”
“等你回去也就是个坐办公室的,以后想来这里,都没机会!”他拿着小刀,戳着明哲的肺窝扎。
明哲要在前两个月,还能刺痛刺痛,现在有他在身边天天刺痛,都免疫了。
“反正你就嘴犟吧。”明哲收拾身边的毛巾那些,“明天你就在这里,独守空床了,想我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没等林天这口唾沫吐到他脸上呢,又贱贱的回复: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不接!”
越想明哲越可乐,把珍藏的《战争论》宝贵似的传给林天,临了还用手拍着他的脑袋,“好好学,以后指挥大兵团作战,加油,我很看好你。”
林天晃动着脑袋把手弄下去:“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