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三道巡逻,暗哨两组。”
林天话音刚落,帐篷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蒋腾飞抬眼看他一眼,哼了一声:“行啊,你这是给我上了一课。”
“连长,”林天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侧身站着,“真没位置了,借张床,行不行?”
帐篷里的灯光压得很低,昏黄一片。林天偏着头,背包还没放下,人已经站得笔直。
“我他妈不借你,”蒋腾飞骂了一句,“你也得在这张床上睡,装什么大尾巴狼!”
话落,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扔在桌上,他往椅子里一坐,目光从头到脚扫了林天一遍。
瘦了。
整个人收得很紧,眼窝深,眼珠子就算没盯着人,也像是在瞪。
“军区总院怎么把你放出来的?”蒋腾飞皱眉,“就你这德行,半路都得让救护车拉走。”
他越说越来气:“明天我就让人把你送回去,这是你一个病人该来的地方吗?”
“天天搞这些神神秘秘的,我知道你有能耐,”他摆了摆手,“别逞能,别逞能——非要来。郭远鹏一开口,我就知道准拦不住你。”
“跟过年那牛犊子似的,怎么都按不住”
一遇上林天,蒋腾飞自动切换成了苦口婆心的老连长。
他的成长路上,自己参加的太多。
他站起身,走到林天跟前。
“哗啦——”
一把掀了林天的帽子。
“哎哎哎,干嘛呢!”林天一抬手,挡住蒋腾飞要往他身上扒的手。
“好着呢好着呢,”他低声笑了一下,“军区医院什么流程你不知道?体检不过,能放我出来?”
说着,顺手把蒋腾飞的手按了下去。
这身衣服他穿上就没打算脱。
不是制式作训服,是他自己弄的一套,利索、低调。
站在暗光里,整个人对黑夜的适应性好得过分。
林天嘴角一勾,抬手在自己胸口狠狠拍了一下。
“复建做得不错,”他说,“离巅峰还差点。”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打你手下最厉害的兵,绰绰有余。”
“你个兔崽子!”蒋腾飞骂着笑出声,伸手用力在他脖颈上呼噜了一把。
这一巴掌呼噜得不轻,林天站在原地,任他揉了两下,反倒站得更直了些。
“行了行了,”蒋腾飞收回手,骂骂咧咧,“嘴还是这么欠。”
“今晚你睡我这儿,”蒋腾飞合上地图,“明天再说别的。要是让我发现你半夜偷偷出去——”
“随你处置。”林天接得很快。
蒋腾飞被他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少给我来这套。”
他走到床边,把被子往里一掀:“上去,休息。”
林天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蒋腾飞回头。
“连长,”林天低声说,“连长。”
帐篷里又安静下来。
蒋腾飞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只是摆了摆手:“今晚是三五岗。”
林天这才应了一声,把背包靠在床边,脱靴、上床,一气呵成。
灯被关掉,只剩下一盏微弱的指示灯。
黑暗里,蒋腾飞的声音低低响起:“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