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动摇的信任(1 / 1)

当张江龙抱著宇佐木柚叶,从激流之上飞渡而回,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按下了终点水闸的开关时,整个地下枢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压力警报解除的长音很刺耳,混杂著水位缓缓的退下去的轰鸣,都盖不住倖存者们看向他时,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敬畏跟恐惧。

这不是在看待一个英雄。

而是在仰望一尊行走在人间的,无法用常理揣度的神明。

当一行人浑身湿透的返回海滨时,迎接他们的,不是通关后的劫后余生跟欢呼,而是所有成员下意识的退开,主动让出的一条通路,还有那一双双混杂著惊惧跟崇拜的复杂眼神。

张江龙对此压根没理会,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穿过人群,每一步都稳的像座山,仿佛刚刚经歷的生死一线,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饭后散步。

唯有安梨鹤奈,她紧紧的跟在张江龙身后,那双隱藏在无框眼镜后的锐利眼眸,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冷静跟自持。

镜片上沾染的水汽,糊了她的视线,却糊不了她此刻心里的海啸。

她看著那个男人宽阔沉稳的背影,眼神里那份纯粹属於科学家的探究欲,已经悄然的变了味道。

她脑中那座由数据,公式还有物理法则构筑的,坚固的理性殿堂,在亲眼目睹了他徒手转动锈死阀门,还有抱著一个人无视重力飞渡激流之后,已经碎的到处是缝了。

如果说,之前在健身房,他用內力在塑料瓶上留下的指印,还只是在她坚固的认知墙壁上,凿开了一个小孔,让她得以窥见墙外那片完全违背科学的,名为武学的神秘星空。

那么今晚,这个男人,就是用一种最粗暴,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方式,亲手將她引以为傲的整座认知殿堂,彻底的砸了个稀巴烂。

他不是什么可以被分析的研究样本。

仿佛他本身,就是一种全新的,凌驾於所有已知物理法则之上的,活生生的规律。

那一刻,安那颗一直像原子钟一样精准跳动的心,以一种跟赛后肾上腺素无关的方式颤动起来。

那是一种混杂著强烈好奇,极致欣赏,跟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心动的危险情愫。

这个男人,让她那颗永远冷静,永远在计算跟分析的,冰冷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温度。

游戏通关的喜悦,很快就被一种更深的忧虑给取代了。

在他们专属的休息室里,有棲良平並没有因为又一次从死亡线上逃脱而感到丝毫放鬆。

他將自己那些被水浸泡过,字跡已经有些模糊的研究笔记,一张张小心翼翼的摊开在桌上,试图將它们晾乾。

他的眼神,死死的盯著笔记上,关於苣屋骏太郎在黑桃5游戏后,得到那张k字扑克牌的记录。

一个被他刻意忽略了许久的,可怕的逻辑悖论,如同深渊的恶魔,缓缓的从他脑海里浮了上来。

苣屋有k。

这意味著,人头牌游戏,是真实存在的。

可是,海滨的扑克牌库里,除了数字牌,一张人头牌都没有。

有棲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的抬起头,那张因连续烧脑而显得苍白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比面对死亡游戏时,更深的恐惧跟绝望。

一个可怕的推论在他脑中轰然炸开,震得他头晕目眩。

所谓的集齐所有扑克牌就能回家,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天大的谎言!!!

海滨,这个所谓的乌托邦,这个大家赖以生存的最后希望,其存在的根基,建立在一个巨大的骗局之上!!!

“怎么了,有棲?”

宇佐木柚叶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关切的问道。

“我们都被骗了。”

有棲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將自己的怀疑跟推论,和盘托出。

柚叶在听完的瞬间,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相信。

她对这个地方本就没有任何好感,有棲的判断,只是印证了她內心的不安。

然而,就坐在沙发上,闭目调息的张江龙,却在听完之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平静的嚇人。

他只是缓缓的摇了摇头。

有棲因为他的这个反应而愣住了。

张江龙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过了有棲的原子笔跟一本还算乾净的笔记本。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著一种武者特有的,对自身力量的绝对掌控感。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然后在旁边写上了“海滨”两个字。

接著,他在圆圈里,画了很多形態各异,散乱无章的小人。

做完这一切,他用那支笔,从圆圈的边缘穿过,將所有的小人,都粗略的串了起来。

他在笔的上方,写下了“目標:回家”四个字。

最后,他在有棲和柚叶困惑的注视下,猛的,將那支代表著目標的笔,从圆圈中抽离了出去。

他用笔尖,重重的点了点纸上那些因为失去了串联,而瞬间变得杂乱无章,甚至开始互相碰撞,涂抹的小人。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

但那意思,却表达得比任何语言都更清楚,也更冷酷。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

谎言是否存在,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收集卡牌回家这个目標本身,是唯一能够將海滨里这数百个精神已经快要崩溃的倖存者,暂时粘合在一起的,唯一的黏合剂。

一旦这个脆弱的黏合剂被抽离,整个海滨,会在瞬间从一个虚假的乌托邦,彻底变成一个人性泯灭,为了爭夺资源而自相残杀的,无序地狱!!!

有棲看懂了。

他看著那张简单的图画,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张江龙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

他用那支笔,在笔记本的另一页,用更简单的词汇跟图画,向有棲进一步阐述了他那近乎非人的,绝对掌控者的战略思维。

他画下了两个箭头。

第一个箭头,指向一个画著一堆食物跟武器的,新的圆圈,他在旁边写上了新目標。

第二个箭头,则指向了一只紧握的,充满了力量感的拳头,他在旁边写上了力量。

他用笔,將这两个图案,跟之前那个代表海滨的圆圈连接起来,构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形。

“在戳破这个谎言之前,”他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必须,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找到一个足以替代旧目標的,能让所有人继续活下去的新目標。”

“第二,拥有足以推行这个新目標,並镇压一切反对者的,绝对的力量。”

他看著有棲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否则,你所谓的真相,只会成为杀死所有人的,最锋利的屠刀。”

有棲彻底被震撼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这个男人思考问题的维度。

那不是一个解谜者的维度,也不是一个倖存者的维度。

那是一个统治者,一个立於棋盘之上,俯瞰眾生,將所有人性,道德,情感都视为可计算变量的,绝对掌控者的宏大视角!

他发现,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逻辑跟智慧,在这个男人的战略格局面前,是如此的渺小,天真,且充满了致命的理想主义。

这个男人,远比他想像的,更深,更宏大,也更冷血。

“咚咚。”

就在房间里的气氛凝重到极点时,两声礼貌的敲门声响起。

不等他们回应,门便被推开了。

安梨鹤奈走了进来。

她显然是刻意路过,並听到了他们刚才大半的谈话。

她的脸上,第一次没有了那种公式化的礼貌微笑,一双明亮得嚇人的眼睛,越过有棲,死死的锁在张江龙的身上。

“你的想法,更接近现实。”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声音清冷,却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厌倦了被一个只会煽动人心的疯子,跟一个只有肌肉的莽夫统治。”

她顿了顿,径直走到张江龙面前,直视著他的眼睛,如同在进行一场最高级別的商业谈判。

“如果你有计划,我可以帮你。”

“分析海滨的权力结构,人员的派系分布,物资的储备与消耗模型,甚至”

“每一个高层的心理弱点。”

她斩钉截铁的,吐出了最后的三个字:

“我加入。”

安梨鹤奈的话音刚落。

另一个略带沙哑,却同样坚定有力的声音,从门口响了起来。

“如果需要打手的话,算我一个。”

眾人回头望去,只见水鸡光不知何时,已经倚在了门框上。

她没有参与他们复杂的討论,她甚至可能根本听不懂。

但她用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方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她的眼神,坚定的看著那个站在房间中央,不怒自威的男人,用她那標誌性的,充满了武者纯粹逻辑的话语说道:

“我相信强者。”

在这一刻。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个全新的核心团队,就在这间小小的休息室里,有了雏形。

有代表绝对武力的定海神针张江龙;有超凡逻辑跟游戏天赋的智脑有棲良平;有能侦察跟治疗的忠诚斥候宇佐木柚叶;有能洞悉一切数据跟人心的首席分析师安梨鹤奈;还有,代表最锋利攻击手段的第一打手水鸡光。

五人对视一眼。

一种无需言语的,绝对的默契,在空气中悄然的流淌。

他们,將成为一把隱藏在海滨这片虚假繁荣的平静水面之下,悄然积蓄力量的利剑。

等待著,在最合適的时机,给予这个腐朽的乌托邦,最致命的一击。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天骄狂医 斩神:0号精神病,是律者 脱去皮囊,无非二百零六骨 斗罗:觉醒虚空,一生不弱于人 我在末世经营中餐厅爆火 宝可梦开局,从群聊收留蒂法开始 大明独夫 苟在修仙界加点长生 修仙从酆都水鬼开始转职 海贼:我能无限融合恶魔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