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院的葡萄架下,漏著细碎的灯光。
黄振华一眼看见自家妹妹懒洋洋地倚在墙边,一条白花花的长腿抬起,脚底板直接踩在斑驳的墙面上。
那热辣短裤的裤边,比身上那件浅黄色衬衫的下摆还要短上一截,看得他心头火起。
“你用这眼神看著我,怎么了?”黄亦玫察觉到兄长不满的视线,漫不经心地问道。
黄振华二话不说,上前拽住妹妹胳膊就往角落里拖,力道之大,最后几乎是顺手將她搡了一把。
“周士辉为了你,今天在民政局悔婚了。”
“悔婚?”黄亦玫睁大眼睛,满脸无辜,“这跟我有什么关係啊?”
“他有未婚妻,你是知道的!”黄振华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怒气,“你为什么不跟他保持距离?”
“那你去问他呀!”黄亦玫毫不示弱地顶回去,“他明明有未婚妻,为什么来招惹我?”
“他糊涂,你不能推波助澜啊,他看你什么眼神,你不明白吗?”
“我管他看我什么眼神?”黄亦玫別过脸去,满不在乎。
“行行行!”黄振华气得连连摆手,强压住怒火,“不管怎么样,这两天你不许去单位上班,更不能在他面前晃荡。没准我劝劝他,还能回心转意。”
“他未婚妻还要他呀?”黄亦玫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讥誚。
“凭什么不要他?”黄振华的声音陡然升高,“七年的感情,怎么就不能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就在两兄妹爭执不下时,一抹红影悄然掠过,关芝芝按照指引,径直朝著小楼里走去。
而此刻的许诺,正將视线投向坐在废弃矮柜上的黄亦玫。
她翘著二郎腿,姿態隨意,衣摆下的风光若隱若现。
这绝非出于欣赏,更像是一种临床观察,测试自己还会不会犯噁心。
毕竟这只是一个“知根知底”、毫无神秘感可言的“病例”,嗯,没错!
“你这人怎么又来了?”黄亦玫蹙起秀眉,不紧不慢地將翘起的腿放下来,语气里满是被人打扰的不悦。
黄振华猛地转身,看见牛高马大的许诺,正直勾勾盯著自己妹妹。今日的焦躁、怒火和对妹妹不省心的担忧,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小伙子,心里能不能有点数?我妹是你能追的吗?別整天跟个苍蝇似的围著转,赶紧滚蛋!”
“有没有可能是个误会?”许诺的视线依旧坦然,身体姿態放鬆。
因为真要动手,这位文质彬彬的大舅哥,他估摸著一拳就能撂倒。
“误会什么误会,你那点心思都写脸上了,別给脸不要脸!”黄振华上前一步,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既然好好说话不管用,那我不装了。”许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信口胡诌,“我表姐,叫关芝芝。”
说完,暗自得意,这张虎皮扯得太有才了。
“什么?”黄振华瞳孔一缩,气势瞬间一滯。
“对了,我表姐刚才已经上楼了!”许诺趁热打铁,抬手指向楼道方向,完全是一副吃瓜的悠閒姿態。
“你” 黄振华猛地扭头瞪了黄亦玫一眼,此刻顾不上教训了,必须先上楼拦住那个情绪失控的关芝芝,免得年迈的父母被气得发生意外。
黄亦玫见这个討厌的傢伙居然跟著往楼里跑,再也无法保持事不关己的淡定,衝过去就想拽住他的衣服。
“別碰我!”许诺猛地回头,压低声音,拋出一枚重磅炸弹,“我知道你心尖尖上有颗痣!”
黄亦玫瞬间愣在原地,这么私密的位置连母亲都不知道,这人怎么会清楚?
趁她失神的功夫,许诺几个大步窜上了二楼。
客厅里,关芝芝拽著黄振华的手臂,泣不成声道:“振华,你告诉我,士辉是不是外面有人了?那个女的是谁?你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芝芝,我以人格担保,他外边没人,真没有!”黄振华试图安抚,额角渗出细汗。
“你別骗我了,你是他最好的朋友,还是他领导,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求你了”
关芝芝的情绪几乎崩溃。
“表姐,我知道!”许诺高举右臂,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闭嘴!”
黄振华和关芝芝几乎同时喊道。
许诺訕訕地放下手臂,他本就没打算说实话,纯粹是为了搅浑水,刷点存在感。
“玫瑰,你不是说要看直播吗?赶紧回房间去!”黄振华急中生智,揽住黄亦玫的肩膀,觉得先把这个“祸源”藏起来才是上策。
殊不知,欲盖弥彰最为致命。
“等一下,玫瑰?你叫玫瑰?”关芝芝果然抓住了这个关键词,精神恍惚地看著眼前貌若天仙的女孩。
她脚步虚浮地逼近,眼神直勾勾的,“你就是周士辉带的那个实习生,对不对?我一直以为他嘴里念叨的玫瑰是花,原来喊的是人啊?”
有了这个认知,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尖利的哭腔:“是你,是不是你勾引我老公?”
“芝芝,你冷静点,別胡说!”黄振华急忙放开黄亦玫,横身想要拦住状若疯狂的关芝芝。
“表姐,千万別衝动!”许诺动作更快,从身后抱住关芝芝,既不给黄振华与她亲密接触的机会,还进一步坐实了“表弟”这个身份。
“我怎么冷静?周士辉做梦都在喊她的名字!”关芝芝死死抓住环在腰间的手臂,衝著黄振华嘶吼,暂时顾不上身后的引路人。
“怎么回事?黄亦玫!”吴月江脸色严肃地看著女儿。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拦著他们结婚!”黄亦玫觉得自己简直比竇娥还冤,语气也冲了起来。
知女莫若母,吴月江不依不饶:“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什么都没做,人家会闹上门来,哭成这个样子?你老实说,到底做了什么!”
“我们就是吃吃饭,喝喝咖啡。”黄亦玫回答得理直气壮,也是天真得可怕。
“对啊,就是正常吃吃饭,喝喝咖啡。”黄振华赶紧在旁边帮腔。
许诺默默鬆手,再抱下去,他怕自己那点所剩无几的良心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