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琼的视线，从天花板缓缓移到他的侧脸，再到他撑著检查床边缘、稳定身体重心的手臂。
袖口捲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紧实的小臂。淡青色血管微微凸起，隨著稳定的而精准操作，时隱时现，无声地诉说强大与力量。
检查在安静中进行著，这是一种奇特的体验。
身体处於被检查的、相对被动的状態，但精神上，姜雪琼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抽离感。
她像一个旁观者，观察著年轻医生极其专业的操作，观察他身体力行的专注、克制、以及对患者身体与尊严最大程度的维护。
“右侧卵巢有一个很小的囊性结构，边界清晰，形態规则，大概率是生理性囊肿，需要定期观察。”
许诺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带著思考。
“子宫后壁肌层回声稍不均，边界尚清，考虑小肌瘤”
姜雪琼的思绪被拉回，那些关於身体內部状况的描述，从他口中说出，竟然不觉得冒犯，反而有一种被认真对待、被清晰解读的踏实感。
检查在几分钟內结束。
许诺利落地撤出探头，用温热的纱布仔细为她擦拭乾净，然后协助她恢復平臥位，並拉过被子轻轻盖好。
许诺利落地处理好探头，递上纸巾，然后转身去洗手，並开始记录。
“检查做完了，稍后会详细跟您说明。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特別不舒服？”
姜雪琼躺在那里，感受著身体残留的些许不適迅速消退，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很好。谢谢你，许医生。”
这个突然被黄亦玫叫来帮忙照顾的年轻医生，比她预想的，要有意思得多。
不仅仅是专业的技术，更是他身上那种复杂的气质组合。
粗糲的外表下藏著细腻的操作，强势的侵入感背后是极致的克制，看似直白的眼神有著深不见底的专注。
或许，这场突如其来的病，也不全是坏事。
…
清华家属院楼下，兄妹俩站在单元门前的角落里，进行了漫长而艰难的思想交流与碰撞。
黄振华试图从长相、现实、未来风险等各个角度，论证许诺绝非良配，苦口婆心，几乎把当哥的权威和道理都用尽了。
而黄亦玫，从一开始的敷衍，到后来的不耐烦，再到最后被逼出几分火气和分享欲。
最终，这场拉扯以黄亦玫甩出一句石破天惊的总结而暂告段落：
“哥，你不懂。女人可能会喜欢绅士，但她们真正会爱上的，往往是野兽。
“啥啥意思？”黄振华被这突如其来的比喻弄得一愣，脑子没转过弯来。
野兽？许诺那小子长得確实像头野兽，美女爱野兽？
黄亦玫看著哥哥一脸茫然的模样，想到家里最近张罗著给他安排相亲，而他总是端著那套绅士做派，屡屡碰壁。
便难得生出点“传授经验”的耐心，儘管自己的恋爱经验也是乱七八糟。
“这么说吧！”黄亦玫组织著语言，试图把脑子里那些混沌又强烈的感受提炼出来。
“绅士，就像你这样的，拥有丰富的资源，稳定的情绪，尊崇的社会地位。这种男人，会让女人觉得安全、体面，是適合结婚的对象。女人会选择依附，享受他们带来的稳定和光环。”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犀利。
“但这只是权衡利弊后的结果。一旦出现更大的诱惑，或者当生活变得平淡如水时，女人的心就会蠢蠢欲动，心猿意马。”
黄振华听得眉头紧锁，想反驳，又觉得妹妹说的似乎有点道理？
他接触过很多对他表示好感的女性，確实更看重他的家世、学歷和“教授儿子”这个身份。
“那野兽呢？”
“野兽”黄亦玫眼神飘忽，想到了一些具体画面，脸颊微热，但语气更加坚定。
“野兽代表的，不是粗鲁和暴力，而是一种能把女人內心深处的渴望和需求，瞬间点燃、转换成纯粹衝动的能力。能打破所有社会规训和理性枷锁，让你忘记权衡，只想沉沦。这才是爱情。”
她看向亲哥，有点恨铁不成钢。
“许诺確实长得普通，家境贫寒，有时候说话还能气死人。但偏偏能让我念念不忘，抓心挠肝。他有一个很典型的特质，就是胸有惊雷，面如平湖。”
“要不要这么高评价？”黄振华觉得肝疼。
黄亦玫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他永远有两套牌，一套是展现给外人看的，专业能力及態度，谦逊甚至笨拙；另一套，是深深藏在心里的，是他最真实的想法，野心、爪牙和肌肉，永远不能示人的。”
黄亦玫越说越流畅，仿佛在梳理自己这些日子来的困惑。
“你想摆脱单身，先得克服跟漂亮女人说话就紧张、结结巴巴的毛病。这种表现，只会让女人觉得你是个弱者。”
她语气加重，带著残酷的直白：
“就连草原上的雄狮，一旦露出疲態和虚弱，都会被伺机而动的群狼分食殆尽。更何况你这种”
黄亦玫意味深长地看了亲哥一眼，也顾不上他能消化多少，强烈的疲惫感已经如潮水般袭来。
昨晚守著姜雪琼没睡，大早上又被那混蛋折腾，眼皮早就沉重得打架，她现在只想立刻扑到床上，沉入黑甜的梦乡。
或许梦里还能继续跟那个“野兽”较劲。
她摆了摆手，不再多说，转身刷卡进了单元门，留下黄振华一个人站在楼下夜风中凌乱。
黄振华挠著后脑勺，看著妹妹消失在单元门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嘴里小声嘀咕：
“不应该啊这世上有两种人不会谈恋爱，一种是长得惨不忍睹的，一种是长成我妹这样的。”
“许诺那小子长得那么不咋地，为什么很会？我妹这么挑，怎么也陷进去了？难道我在书籍上看到的內容都他妈是假的？”
黄振华心里乱糟糟的，既有对妹妹的选择难以接受和担忧，也有对自己恋爱能力的深深挫败感。
但与此同时，另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悄然亮起的一点星火，微弱却顽固地闪现。
妹妹跟许诺那小子谈恋爱，那是不是意味著，化学系那个清冷出尘的白晓荷，其实还是单身？
是不是可以继续追求她？
这个念头让黄振华心头一跳，隨即又有些惭愧，怎么可以因为妹妹喜欢丑男而感到高兴呢！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需要好好消化。关於白晓荷应该找个机会，像野兽一样，至少先加个qq！
ps：这章短少一点，感谢义父们的追读，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