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顿了顿，像是为了確保理解无误，又诚恳地问：
“不过，姜总，您说不该动的心思，具体指哪方面？我这个人吧，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职业道德，但是对职业边界的理解可能需要您再明確一下，以免我无意中违规。
姜雪琼被他这副“敬业”又“好学”的模样，弄得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懒得再跟他废话。
跟这个看似粗莽、实则心思活络又脸皮极厚的傢伙斗嘴，自己占不到什么便宜。
姜雪琼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向浴室，留下一个窈窕而略显疲惫的背影。
许诺站在原地，看著她关上的浴室门，脸上的郑重和诚恳渐渐褪去，露出一抹深思的神情。
这笔交易听起来离谱，实则是爱的前提，或者是“丑男光环”的作用机制。
姜雪琼喜欢他，可能想到他跟黄亦玫的关係，从而演变成交易。
存在即合理，何必那么费心！
眼下最重要的是许诺低头看了看自己依然精神抖擞的某处，又看了看浴室方向。
职业道德嘛，当然包括在合作期间，尽力满足僱主的一切合理需求，等僱主开口，那就是自己不懂事，对吧？
许诺放下水杯，活动了一下肩膀，朝著浴室方向，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充满服务精神的微笑。
新的一天，工作不都是才刚刚开始吗？
“混蛋，你进来干嘛？”
…
周六中午，清华大学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香气混合著年轻学子们的谈笑声，充满了勃勃生机。
吴月江今天有事没来得及做饭，黄振华便陪著父亲黄剑如来食堂买些饭菜带回家。
在拥挤的人群中，黄振华的目光下意识地四处逡巡，忽然，他的脚步顿住了。
靠窗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白晓荷正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低头安静地吃著午餐。
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清丽出尘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份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的、带著书卷气的安静与纯粹，在嘈杂的食堂里格外显眼。
“爸，您先找个位置坐，我看见一个朋友，过去打个招呼。”黄振华的心跳莫名加快，低声对父亲说道。
黄剑如顺著儿子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白晓荷。
老教授阅人无数，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这姑娘不仅长得十分標致，五官清秀，皮肤白皙。
更难得的是那种由內而外散发出的、清丽脱俗又沉静安寧的气质，一看就是心思纯净、专注学业的姑娘。
他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拍了拍儿子的胳膊，低声道：“就那姑娘啊？好好好，去吧去吧！”
“嗯，回家跟您细说！”黄振华被父亲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又隱隱有些被认可的雀跃。
他深吸一口气，將饭桶递给父亲，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和袖口，郑重其事地朝著那个角落走去。
“晓荷。”黄振华走到桌边，轻声唤道，儘量让声音自然平稳。
白晓荷闻声抬头，看到是黄振华，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接著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仿佛在寻找什么，然后才强自镇定地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这么巧啊，你也来食堂吃饭。”
“是啊，挺巧的。”黄振华点点头，目光落在她对面的空位上，有些紧张地问：“这这里有人吗？我我能坐吗？” “没人，你坐吧。”白晓荷抿了抿唇，身体向后靠了靠，拉开些许距离。
黄振华如释重负般坐下来，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轻鬆一些。
“我妹今天没回家，我妈就不想开火，我跟我爸就只能来食堂打包点回去吃。”
白晓荷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攥了攥拳头，透露出內心的不自在。
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黄振华看了看餐盘里极其简单的饭菜，没话找话：“你吃这么素呀？”
“习惯了。”白晓荷的回答简短而疏离。
“哦。”黄振华附和道，又补充了一句，“食堂水果挺新鲜的，你可以多吃点。”
“好。”白晓荷努力维持著礼貌的微笑，內心其实很纠结。
因为自上次相亲后，父母特意打来好几个电话，语气中带著明显的讚许和期待，说黄家这个儿子人不错，让她一定要好好处，別那么死板，给人一个机会。
“你吃你的，不用管我。”黄振华察觉到气氛的尷尬和她的拘谨，也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干坐著，必须说点什么来打破僵局。
“嗯。”白晓荷低声应了一句，低著头小口小口，用极其缓慢的进食动作来掩饰內心的波动。
黄振华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决定不再绕弯子。
“那个从上次见面之后，这么长时间，咱们也没怎么联繫。我知道，那天我不该不该误会你跟许诺那小子”
他提起这个，脸上有些訕訕。
“不过，咱俩现在就是普通朋友关係嘛，我可能有些话问得不太合適，但，但我还是想问。”
黄振华顿了顿，看著白晓荷微微抬起、带著询问和一丝防备的眼睛，一咬牙，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吧，我就是想知道，你…你对我印象怎么样？觉得我”
“我觉得你挺好的。”
白晓荷出於礼貌和不想让对方难堪的心理，直接给出了这个结论性的评价。
这句话如同天籟，瞬间点亮了黄振华的眼睛！
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喜悦光彩，原本的紧张和结巴也消失了，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是吗？真的？我觉得你特好，真的，特別好。那你看，我们要不要继续下去？”
“对不起。”白晓荷垂下眼帘，避开灼热的目光，声音清晰且坚定。“我还没有完全从上一段感情里走出来，相亲是家里安排的。”
她確实感到很抱歉，因为在和黄振华相亲的时候，许诺还没有正式对她表白，两人的关係还处於曖昧模糊的状態。
而在这之后，她和许诺確立了关係，又因为许诺目前得不到家里认可，且不想过早暴露恋情的考量，她不知道该如何向黄振华解释，也不能解释。
黄振华脸上的笑容僵住，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被失落和释然交织的情绪取代。
喜的是，白晓荷放不下前男友，说明许诺那小子没有脚踏两条船。
忧的是，自己好像真的没什么机会了。
沉默了几秒，黄振华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乾涩：“没关係，我理解，谢谢你跟我说实话。”
“对不起啊。”白晓荷再次低声道歉，心里也不好受。
“没事，真的没事。”黄振华摆了摆手，站起身，“那你先吃，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再见。”白晓荷抬起头，看著他努力保持著风度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