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玫。”许诺忽然收敛了调笑,深情起来,“我想说的是,我比故事里那个许生幸运太多,因为你没有亦娘子那么绝情。”
他顿了顿,情绪也激动起来。
“说什么真爱往往不是得到,而是那悬於一线的、窥见的、永不可再得的瞬间简直狗屁不通。”
他身体前倾,贴到摄像头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道:
“玫玫,老子爱你。只想360度无死角地拥有你,占有你,从里到外,从现在到將来,直到你人老珠黄,牙齿掉光。”
这突如其来的、粗糲又直白到极致的告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黄亦玫的心上。
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情诗都更有衝击力。
“把自己说得那么感动”黄亦玫努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声音有些发颤,別过脸,小声嘟囔,“別以为我听了就会有多么深情的回应。说白了,你不就是想看嘛!”
“那你给不给?”许诺问得直接,目光灼灼,带著不容迴避的压迫感。
黄亦玫没有再说话。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在许诺紧张的注视下,伸手合上笔记本电脑。
但紧接著,双手捧起那台发烫的笔记本电脑,脚步虚浮地,走进套房里宽敞的卫生间。
“咔噠。”
一声轻响,是关门的声音。
视频通话並未中断,只是镜头陷入一片黑暗,隨后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和隱约的、压抑的呼吸声。
许诺坐在电脑前,看著那片象徵著未知和默许的黑暗,眼底的光芒渐渐变得灼热。
他知道,这个漫长的立冬之日,註定不会平静地结束。
不时,那束只为他一人亮起的、带著禁忌温度的光,终於在屏幕那一端,无比清晰地降临了。
镜头先是微微晃动,隨即稳定下来,呈现出一个略微仰视的视角。
入眼是酒店浴室装修精致的米白色天花板,边缘有简洁的石膏线装饰。
然后,画面缓缓下移
许诺看见了镜子。
镜子里,是黄亦玫侧对著镜面的身影。她只穿著最初那件简约的白色抹胸,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光从镜前两侧晕染开来,將她周身镀上一层柔软的光边,雪腻肌肤在镜中泛著莹润光泽。
修长笔直的双腿在镜中延伸,线条流畅完美,脚踝纤细玲瓏,赤足踩在白色地砖上,几乎融为一体,带著圣洁天使的诱惑。
黄亦玫没看摄像头,目光专注地、带著自恋的审视和羞怯,凝视著镜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脸颊上的緋红如同醉人的胭脂,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颈侧。
她抬起一只手,指尖轻柔地划过自己的锁骨,沿著白色抹胸边缘,缓缓滑向圆润的肩头。
另一只手,则有些无措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著,泄露了內心的紧张。
静默持续了几秒,她终於下定决心,將视线转向笔记本电脑。
许诺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渴望、惊嘆,还有燃烧的火焰。
四目相对的瞬间,黄亦玫的心跳一拍。她垂下眼瞼,避开过於灼人的目光,又仿佛被那目光牵引著,抬起那只原本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按在平坦的小腹上。
停顿片刻,那只手开始极其缓慢地向上移动,抚过紧实的腰侧,肋骨,最终停在胸口饱满弧度的下方。
因为这个动作,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胸口在那一小片白色布料的包裹下,剧烈地起伏著,顶端勾勒出清晰而诱人的、呼之欲出的美妙形状。
黄亦玫没有再做更多露骨的动作,只是这样站著,任由镜头捕捉身体的每一寸细节。
那优美的肩颈线条,纤细的腰肢,修长笔直的腿,以及因为羞怯、紧张和隱秘兴奋而微微颤抖的指尖。
这比任何直白的展示都更具衝击力,这是一种无声的邀请,一场坦诚的交付,一次將全部美丽都置於他目光之下的勇敢。
许诺喉咙发紧,乾涩得厉害,想不到该说什么,此刻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
他只是贪婪地看著,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仿佛要將这画面刻进灵魂里。 黄亦玫从他那双炽热眼眸中,清晰地感受到被彻底震撼、被完全俘获的专注。
她忽然勾起嘴角,极轻、极快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羞涩,有得意,有挑衅,还有完成某种仪式后的解脱。
镜头晃动起来,画面变成第一视角,以白色为主
最终,画面定格在卫生间:白色的浴缸,叠放整齐的浴巾,雾气朦朧的淋浴间玻璃
黄亦玫缓缓后退,调整角度,让自己再次完整地出现在画面中。
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儘管没有声音,但许诺读懂了。
她说的是:“看好了!”
…
半个小时后,那台承担了重要使命的笔记本电脑,被重新放回臥室的书桌上。
黄亦玫裹著一件柔软的长款浴袍,腰带鬆鬆地系在腰间,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带著沐浴后湿润水汽的精致锁骨,和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动情的緋红。
她已经恢復到平日里那熟悉的模样,透著狡黠的得意,混合著事后的羞恼和慵懒。
仿佛刚才在卫生间里,那个大胆诱惑、令人窒息的女人,不过是镜花水月的一场幻觉,根本不是她本人。
黄亦玫清了清嗓子,抬起小巧的下巴,对著屏幕里还沉浸在视觉盛宴的余韵中、尚未完全回神的许诺,用故作轻鬆的语调宣布:
“许老板,今日的特別艺术导览到此结束。温馨提示,售后服务,概不提供哦。”
看到许诺因为她这句话,眼神明显暗沉下去几分,里面翻涌的情绪让她心尖一颤,又忍不住,小小声地、带著哄劝意味补充一句:
“剩下的等我回帝都再说嘛,会好好补偿你的啦。”
话音刚落,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李娟】。
许诺瞥了一眼屏幕上的黄亦玫,没有选择迴避,而是直接伸手,乾脆地按下了免提键。
“来!”许诺回答得毫不犹豫,声音刻意提高,透著轻快,“我就好嫂子那一手,薄皮大馅儿,想想都馋。”
“誒,好,那你先忙,不急的,我们等你。”李娟的声音满是欢喜。
“我急。”许诺立刻接话,“一会儿就过来,嫂子再见!”
“哎,再见再见!”
电话掛断。
许诺重新將目光投向摄像头,眼神儘是挑衅和炫耀。
黄亦玫见他那副样子,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虽说不知道电话里的“嫂子”具体是谁,但听这语气和內容,多半是某个教授家的家属。
这混蛋对她哪哪都大胆放肆,没个正形,但对外、在人情世故上,做事说话倒是极有分寸。
虽然这种“打电话故意气她”的表现幼稚得可笑,简直像个没分到糖就闹彆扭的小孩,但男人嘛,该哄的时候,还是得哄。
“你出差要很久的,天天跟你那个『苏苏』逛街看展,好容易抽空想起我,我费尽心机让你给点甜头…”
许诺板著脸,开始控诉,语气半真半假,其实更多是打情骂俏,並非真的饥渴难耐。
“结果呢?给一半藏一半,吊在那儿不上不下,你有没有想过我有多难受?嗯?啊?”
“知道啦,知道你辛苦,知道你想我想得难受。”黄亦玫忍著笑,放软了声音哄,“等我回来再说,好不好?大不了多答应你一个要求嘛。”
说完,不等许诺再討价还价,飞快地衝著镜头做了一个吐舌头的可爱鬼脸,然后“啪”地一声,乾脆利落地將笔记本电脑合上。
这次,视频通话是真结束了。
许诺靠在椅背上,维持著那个姿势,良久,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闷笑。
出发,去嫂子家吃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