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寧梧面无表情地看著山坡上那个陷入狂喜状態的女孩。
在他的体內,属於狗符咒的温和能量正在流转。
就在刚才那道刀光落下的瞬间,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就被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吞没。
然而,狗符咒的不死属性在第一时间发动,瞬间修復了他被湮灭的身体,並且將所有的衝击力与伤害全部抵消。
这就是不死的力量!
理论上,他是永恆不灭的存在。
他看著山坡上的两个人,心中已然明了。
这不是赛事方的人,更不是普通的参赛者。
他们是衝著自己来的。
那股纯粹的杀意,做不了假。
寧梧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牛符咒的印记开始发烫。
他能感觉到,一股沛然巨力正在自己的肌肉与骨骼中甦醒。
既然躲不掉,那就打吧!
他不觉得自己会输!
下一瞬,一股混杂著甜香与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
寧梧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哥特洋装的女孩,已经站在了他面前,距离近到寧梧能看清她眼睫毛的根数。
她的脸上掛著一种扭曲的、令人极度不適的笑容。
她踮起脚尖,身体微微前倾,苍白的脸庞几乎要贴上寧梧的胸口,那双闪动著疯狂光芒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
这种距离,已经超出了安全范围。
寧梧的身体比他的思绪更快地做出反应。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右臂的肌肉瞬间賁张,牛符咒的力量被催动到了极致。
空气在他紧握的拳头周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拧腰,送胯,他对著身前这张笑得张狂的脸,一记直拳轰然捣出!
这一拳,快得没有残影,重得足以崩山!
轰——!!!
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但没有打中实体的触感。
拳锋所携带的沛然巨力,在离体的瞬间就凝聚成了一道纯粹的衝击。
拳头前方的空气被挤压、引爆,形成了一道通天彻地的巨型气柱。
寧梧脚下的地面层层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高空之上,厚重的云层被这股蛮横无匹的劲力硬生生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阳光从窟窿中投射下来,形成一道壮观的金色光柱,笼罩了这片狼藉的森林。
拳风带起的衝击波,將女孩哥特洋装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她那一头柔顺的黑髮被卷得漫天飞舞,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可即便如此,寧梧还是能从髮丝的缝隙中,看到她脸上那愈发炽热的兴奋。
她站在那里,享受著这股足以將钢铁碾成粉末的狂风,脸颊上的红晕更加浓郁了。
她没有反击。
在那足以撕裂钢铁的颶风中心,她甚至向前迈了一小步,几乎要贴在寧梧的拳头上。
寧梧皱起眉头,立刻收拳后撤。
他退后一步。
那个女孩便如影隨形地跟进了一步,始终保持著那个令人窒息的距离。
他再退。
她再跟。
这场景诡异到了极点。
女孩脸上的笑容扩大,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歪著头,用一种天真又诡异的语调开口了。
“你好?”
寧梧皱起眉,没有回答。体內的力量已经提至顶峰,隨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眼前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太危险了。她的行为完全无法用常理来揣度。
见寧梧不说话,女孩也不恼,只是自顾自地继续。
“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
寧梧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注视著她。
体內的力量蓄势待发,寻找著这个诡异女人身上的破绽。
见寧梧不说话,女孩故作失望地撇了撇嘴,歪著头看他。
“不肯说话吗?明明长得还不错呢。”
隨后,她提著裙摆,对著寧梧行了一个標准的淑女礼,脸上的笑容变得甜美而虚假。
“既然你不愿意先开口,那就由我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今宵,阿撒托斯!”
这个名字钻入耳中的瞬间,寧梧的心跳停了一拍。
今宵!
又是今宵的人!
那个在废弃矿洞中,以一人之力操控上千具魔物尸体,自称戏命师的诡异存在,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而眼前这个女人,竟然也是那个组织的人!
不是
他想不通。
自己不过是个刚刚觉醒系统,还在努力挣扎求存的穷学生,怎么就招惹上了这么一个庞大又诡异的组织?
他们到底图什么?
短暂的震惊过后,寧梧立刻做出了决断。
他脚下的牛符咒印记光芒大放,巨力不仅仅作用於双臂,更灌注到了他的双腿之中。
“砰!”
地面轰然塌陷出一个深坑。
寧梧的身影冲天而起,瞬间拔高了上百米,朝著与土坡上那个小丑面具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拉开与这两个人的距离。
眨眼间,他便出现在了百米之外的一棵巨树顶端。
“呵呵”
下方的阿撒托斯看著他的反应,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她很满意。
这种因为恐惧而做出的逃离反应,让她感到由衷的满足。
她抬起头,仰望著树顶的寧梧,脸上的表情又变回了那种和善无害的模样。
“我听戏命那个蠢女人说,她在你手里吃了个大亏,让她非常、非常的难受。你知道吗?她回来之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把她最心爱的那些人偶全都给砸烂了。”
“所以呢,作为她最好的姐妹,我当然要来帮她出一口恶气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脸上那和善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一种极致的狂意与残忍浮现在她脸上,她张开双臂,嘴角疯狂上扬,几乎要裂到耳根,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尖锐而癲狂的笑声迴荡在被摧残得一片狼藉的森林里。
“不过啊,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她的语调变得轻佻而傲慢,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你以为,你能从我手里逃掉吗?”
“戏命那个傢伙,只是喜欢玩弄那些丝线,看著猎物在她的棋盘上挣扎,她享受的是过程。可我不一样”
阿撒托斯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乾燥的嘴唇,眼神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我啊,更喜欢结果!”
“我喜欢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喜欢看到生命在绝望中消逝的样子,那会让我感到无比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