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棲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对著他竖起一根白皙的中指,又飞快地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不跟你聊这个了!”
她扭过头去,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嘴里却还在小声地嘟囔著。
“真是没良心。我那时候可是班长,看你一个人独来独往,怕你有什么困难,才多关照你一点的。”
“每天帮你整理笔记,运动会给你报名加油,体能测试的时候还偷偷给你塞能量棒。”
“结果呢?现在你厉害了,就开始反过来欺负我了。”
寧梧听著她细数自己的罪状,脸上的笑意更浓。
“我没忘,都记著呢。”他开口,“你做过的那些事,我一件都没有忘。以后,我肯定会回报你的。”
“谁要你回报了!”
林棲月猛地转回头,瞪了他一眼。
她翻了个漂亮的白眼,那副嫌弃的表情,却因为泛红的眼角而失掉了所有的威慑力,反而多了几分娇嗔。
车內的气氛因为这番打岔,变得轻鬆起来。
她看著寧梧,看著他那张比过去开朗了许多的脸,心底那点小小的彆扭也烟消云散了。
“好吧,”她算是终於接受了寧梧不进衝刺班的这个事实,撅了撅嘴,故意做出不满的表情,“你这小子,变得这么厉害,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害我白白担心。
寧梧看著她故作生气的样子,不禁莞尔:“那现在说也不晚。”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不过说真的,现在看到你变得这么强,我真的很高兴。”
“你不知道,以前每次看到你一个人拼命训练的样子,我就觉得特別难受。现在好了,你终於不用再那么辛苦了。”
“你难受?你难受什么?”寧梧挑眉,“难不成你”
“停!我警告你不要胡说啊!”林棲月有点急了,脸颊因为激动而染上了一层健康的粉色。
“我是好心关心你,结果你居然这样想我?”
看著她炸毛的样子,寧梧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林棲月鼓起的脸颊,那里的触感柔软又有弹性。
“別生气,我错了还不行吗?你看你,脸都气圆了。”
“你才脸圆!”林棲月拍开他的手,更加气恼,“你手拿开!不许戳我!再戳我我咬你了!”
她发出了最后的警告,一双明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寧梧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非但没把手拿开,反而变本加厉,用食指在她脸上轻轻地画了一个圈。
“我就戳。”
“这是你自找的!”
林棲月放出一句狠话,然后,在寧梧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脑袋一偏,张开嘴,一口就咬住了那根不听话的手指。
寧梧的身体瞬间僵住。
指尖传来一阵算不上疼,但绝对清晰的触感。
温热的,柔软的,还带著一点湿润。
车厢內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安静。
寧梧低头看著正咬著自己手指不放的林棲月,她的长睫毛垂著,能看到上面细微的颤动,脸颊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根。 她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出格,但骑虎难下,只能硬著头皮。
过了几秒钟,寧梧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满是无奈的笑意。
“喂,鬆口了,林大班长。”
林棲月闻言,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鬆开嘴,飞快地坐直了身体,扭头看向窗外,留给寧梧一个通红的后颈。
寧梧收回自己的手,看著食指上那个浅浅的、带著口水的牙印,哭笑不得。
“林棲月,你属狗的吗?真咬啊?”
“谁让你欺负我!活该!”
林棲月梗著脖子反驳,声音却小了很多,底气明显不足。
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他的手指,看到那个清晰的印记,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
“我我看看疼不疼?”她转过头,拉过寧梧的手,对著那个牙印轻轻吹了吹气,“我我也没用力啊”
温热的气息拂过指尖,带来一阵酥麻的痒。
寧梧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计程车缓缓停下。
司机师傅爽朗的声音从前排传来,打破了车內曖昧的气氛。
“小伙子,小姑娘,万象商业街到了。”
他是个面相和善的中年男人,脸上掛著乐呵呵的笑容。
目光在后视镜里,於寧梧和林棲月之间打了个转。
“你们小两口感情真好啊,一路聊得这么开心。”
林棲月脸上一热,刚想开口解释,司机师傅已经把话头转向了寧梧,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语重心长地开口。
“小伙子,我开出租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
“你得听我一句劝,身边这个小姑娘,可得抓紧了。你看她长得多水灵,性格又这么好,一看就是那种特別招人疼的好女孩。”
“现在这个社会,想找个这么单纯又漂亮的女朋友,那可比中彩票还难。”
“你可得好好珍惜,千万別犯浑,別以为自己年轻就有资本隨便作。我跟你讲,这种好姑娘要是让你给气跑了,你以后哭都没地方哭去,打著灯笼都找不著第二个了。”
司机师傅一口气说了一长串,最后总结陈词:“听懂了吗?对人家好一点,別辜负了。”
寧梧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要解释的太多,太麻烦了
他只能转头,用一种混合了无奈和好笑的眼神看向林棲月。
林棲月起初还有点不好意思,听到后面,整个人都变了。
她挺直了腰板,刚才那点羞涩一扫而空,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勾勒出一个灿烂又藏不住得意的弧度。
她先是甜甜地对司机师傅道了声谢:“谢谢师傅!”
然后,她转过头来,那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寧梧,里面全是炫耀和挑衅。
“听见了没?”
她晃了晃脑袋,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让寧梧一下子没脾气了。
他只能举手投降。
两人推门下车。
计程车匯入车流,很快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