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棲月惨白著脸,环顾四周。
焦黑的地面,凝结的冰霜,还有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属於林家护卫队的残肢断臂。
活人?
除了他们三个,这里已经是一片死地。
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和寧梧现在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在这些警备司的人眼中,他们就是在一个封闭的案发现场里,唯二的倖存者。
而其他人,全都死了。
这种情况下,无论他们怎么辩解,嫌疑都大得嚇人。
“不是的!不是我们干的!”
林棲月急了。
“我们才是受害者!有一个疯子,一个自称『今宵』的组织成员,他操控了姐姐的保鏢,发动了袭击!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他杀的!”
“你们看这些痕跡!这根本不是我们能造成的!我们只是两个备考生!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杀死几十个训练有素的精英保鏢?”
“寧梧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和那个疯子的傀儡战斗!他救了我的命!你们怎么能怀疑他?”
她將自己所经歷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全部说了出来。
她太急於证明清白了,以至於没有去思考,自己说出的这些话,在正常人听来,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那位尉官一直安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等林棲月说完,才缓缓开口。
“林小姐,你的意思是,有一个神秘组织的成员,用一种我们闻所未闻的能力,操控尸体,杀光了在场的所有人。”
“然后这位寧梧同学,单枪匹马击退了这个神秘人?”
他根本不信。
尉官在心里已经给出了判断。
这个女孩,要么是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刺激,出现了幻觉,开始胡言乱语。
要么,她就是在撒谎。
一个漏洞百出,把所有听眾都当成傻子的谎言。
他更倾向於后者。
“我说的都是真的!”林棲月快要急哭了,“你们为什么不信我?”
“证据。”尉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我们只相信证据。而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们。”
就在这时,一名穿著同样制服的年轻队员,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他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终端,脸上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他跑到尉官身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紧急匯报:“队长!指挥中心那边传来最新消息生命监测小组刚刚对现场进行了远程扫描目標林幼薇,生命体徵稳定!”
什么?!
尉官一愣,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自己的下属:“你再说一遍?情报部门不是在五分钟前就已经確认目標死亡了吗?”
“是是的!”那名队员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结结巴巴地回答,“最开始收到的反馈,確实是生命信號完全消失。可是就在刚刚,她的生命信號又凭空出现了!而且而且现在非常平稳,就跟睡著了一样!”
这下,轮到尉官傻眼了。
一个被確认死亡的人,几分钟后又活了过来?
医疗队的奇蹟?
不可能,他们的人还没进场。
某种特殊的假死类道具?
有可能,但为什么之前会完全监测不到生命信號?
林棲月听到他们的对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想到了!
“我表姐!我表姐她没死!她可以证明我们的清白!”她激动地指著躺在地上的林幼薇,“你们去问她!她亲眼看到了凶手的样子!她能告诉你们所有真相!”
尉官的目光,终於从寧梧和林棲月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个静静躺著的红裙少女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权衡。
最终,他点了点头,恢復了公事公办的语气:“好。既然有目击者,那就按流程询问。”
他朝著身后的两名队员示意了一下。 “去,把林大小姐请过来。”
“是!”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准备將林幼薇叫醒。
这
林棲月脸上的喜悦凝固了。
她看著那两名队员的动作,气不打一处来。
这群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她现在晕过去了!你们叫不醒她的!”她有些恼火地喊道。
尉官挑了挑眉,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晕过去了?”
“那可真不巧。”
“那就等她醒来之后,自然会证明你们的清白。”
“但在那之前,你们两个,必须跟我们走一趟,回警备司接受调查。”
他一挥手。
“唰啦——!”
周围那些警备司的成员,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高能武器,黑洞洞的枪口再次对准了寧梧。
空气瞬间凝滯,威胁的意味不加掩饰。
林棲月的心,又一次沉到了谷底。
无论表姐是死是活,是醒是睡,在对方眼里,他们都是最大的嫌疑人。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她还能说什么?
还能做什么?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声轻笑,打破了这片凝重的寂静。
“呵。”
寧梧笑了。
直到此刻,他才终於有了动作。
他上前一步,將气得说不出话的林棲月轻轻拉到自己身后,然后抬起眼,迎上了那位尉官冰冷的目光。
他的表情很轻鬆,甚至带著一点百无聊赖的懒散。
仿佛眼前这些黑洞洞的枪口,不过是些无趣的玩具。
“我说,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环顾四周,看著那些对准自己的枪口,摇了摇头。
“首先,我不是你们的犯人。其次,我也没有义务,要跟你们回去配合什么调查。”
尉官的眉头,终於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年,在被数十把高能武器指著的情况下,非但没有半分恐惧,反而敢用这种態度跟他说话。
“年轻人,我劝你想清楚再说。”尉官的声音冷了下去,“拒捕,只会让你的罪名更重。”
寧梧脸上的笑容扩大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嘲弄。
“罪名?我有什么罪名?”
“我救了乾云城都保护不了的大家族千金,顺手解决了你们警备司处理不了的敌人,清理了现场。你们不给我颁个荣誉市民奖章就算了,还要逮捕我?”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天下有这种道理吗?”
他向前走了两步,完全无视了那些几乎要抵在他胸口的枪口。
“所以,我拒绝。”
寧梧看著那位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的尉官,一字一顿地,清晰地说道。
“我哪里也不去。你们,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带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