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云城中心医院,特护病房。
纯白色的墙壁与天板,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有些冰冷。
各种精密的生命监测仪器在床头排列整齐,屏幕上跳动著平稳的绿色波形,发出规律而轻微的“滴滴”声。
林幼薇就躺在这片寧静之中。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病號服。
胸口隨著呼吸均匀起伏,睡顏安详。
寧梧和林棲月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气氛有些沉闷。
一位穿著白大褂,头髮白的老医生拿著一份电子病歷板,反覆比对著上面的数据和躺在床上的林幼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混合著见了鬼的惊疑与作为医者的困惑。
“奇蹟这简直是医学奇蹟。”
他反覆看了三遍数据,最终还是没忍住,发出了感嘆。
他看向寧梧和林棲月,眼神里充满了探究:“根据现场急救人员传回来的初步报告,以及从病人衣物上残留的能量痕跡分析,她应该遭受过至少一次高能粒子光束的近距离衝击,而且身体左侧有过严重的爆裂伤。”
老医生说到这里,推了推自己的老镜,指著林幼薇:“可是你们看看她现在。別说伤口了,我刚才用最高精度的细胞活性扫描仪检查过了,她身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皮肤光滑,组织结构完整,生命体徵稳定得像教科书里的標准范例。这太神奇了。”
他从事医疗工作四十多年,什么样的疑难杂症,什么样的重伤员没见过,可眼前这种情况,还是让他惊到了。
“医生,那她大概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林棲月更关心这个问题。
“哦,快了,很快了。”老医生回过神来,连忙回答,“她的身体机能没有任何问题,脑电波也显示她只是进入了深度睡眠。我推测,大概半个小时之內,她就会自然醒来。你们不用担心。”
说完,他拿著病歷板,一边摇头一边嘀咕著“真是怪事”走了出去。
病房的门关上,室內又恢復了安静,只剩下监测仪器的滴答声。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一对衣著考究,气质不凡的中年夫妇,带著满脸的焦急与恐慌,冲了进来。
他们的身后还跟著几名神情肃穆的黑衣保鏢,但都被拦在了门外。
“棲月!”
为首的妇人发出一声悽厉的呼喊,眼睛通红,衝过来一把就將林棲月紧紧抱在了怀里。
“妈”
林棲月一直强撑著的情绪,在感受到母亲温暖怀抱和熟悉气息的瞬间,一下子绷不住了。
她把脸埋在母亲的肩窝里,身体因为后怕而无法抑制地颤抖著,眼泪浸湿了母亲肩头的衣料。
“我的女儿,我的宝贝女儿你嚇死妈妈了”
妇人抱著女儿,声音哽咽,眼泪也跟著掉了下来。
跟在后面的中年男人,也就是林棲舍的父亲林博,虽然不像妻子那样情绪外露,但那紧绷的下顎,泛红的眼眶,以及微微颤抖的双手,也暴露了他內心的巨大恐慌。
他快步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安详沉睡的林幼薇,確认她没事后,才重重地鬆了一口气。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泣不成声的女儿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后怕与心疼。
“好了,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著女儿的后背,用沉稳的声音安抚著。
过了好一会儿,林棲月的情绪才稍稍平復下来。
她从母亲的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抽噎著將今晚发生的事情,用最简洁的语言敘述了一遍。
“是他。”
“爸,妈,是寧梧。如果不是他,你们今晚见到的,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尸体了。”
林博和妻子的目光,这才正式落在了寧梧身上。
他们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这个看起来有些清瘦的少年,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就是这个少年,单枪匹马,解决了几十个被操控的精英护卫,击退了那个诡异的敌人,还救活了已经被宣判死亡的林幼薇?
这听起来,比神话故事还要离谱。
但他们知道,女儿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林博郑重地走上前,对著寧梧,深深地鞠了一躬。
“寧梧同学,请受我一拜。”
“你救下的,不只是我的女儿和侄女,更是我们林家的未来。这份恩情,重如泰山,我们林家,永世不忘。”
寧梧坦然地受了他这一礼。
他知道,对於这种大家族而言,继承人的安危高於一切。自己今晚所做的事情,確实值得对方如此。
“林叔叔言重了。”他平静地开口,“我和棲月是同学,保护她是应该的。”
“不,这不是应该的。”林博的妻子苏星兰也走了过来,她擦乾了眼泪,看著寧梧的眼神充满了慈爱与感激,“孩子,阿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恩人,只要你有任何需要,隨时都可以来找我们,林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感谢的话说了很多,林博知道,单纯的言语是苍白的。
他看了一眼寧梧,沉吟片刻,说道:“寧梧同学,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在乎身外之物的人。但这份救命之恩,我们不能不报。”
“主家那边,已经为你准备了一份酬谢,稍后会有人来通知你。这不是交易,而是我们林家的一点心意。”
寧梧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另外,”林博话锋一转,“那份是主家为幼薇给你的感谢。我和你苏阿姨,作为棲月的父母,也要单独感谢你。”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张黑色的金属卡片,递给了寧梧。
“这张卡没有密码。我知道你现在可能用不上,但以后的人生路还很长,总有需要用钱的地方。”
“收下它,就当是了了我们做父母的一桩心愿,不然我们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寧梧看著那张卡,又看了看夫妇二人真诚的眼神,心里有了判断。
对他们这种层次的人来说,用钱来表达感谢是最直接,也是最让他们心安的方式。
如果自己推三阻四,反而会让他们觉得欠的人情债更大,心里更不舒服。
“好,那我就收下了。”
寧梧没有矫情,接过了卡片。
他这种乾脆利落的態度,反而让林博夫妇高看了一眼。
不卑不亢,不贪婪也不虚偽,这少年的心性,远超同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