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首饲兽使的利爪虽快,但陈景有著骨鸣疾行功的加持,速度更快。
几次连扑落空后,羊首饲兽使的气息开始紊乱,情绪也逐渐焦躁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嘶吼,攻势反而变得凌乱而凶狠。
就在这一瞬间。
陈景目光一冷,捕捉到对方招式衔接中的空隙,猛地侧身前踏,长刀如毒蛇吐信,精准刺向羊首饲兽使的脖颈。
嗤!
刀锋轻易破开黑袍,没入颈侧。
羊首饲兽使身体骤然一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整个人便瘫倒在地,抽搐了几下,迅速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庄桓与狼首饲兽使的激战也到了白热化阶段。
狼首饲兽使的攻势愈发诡譎狠辣,骨刃与利爪交错而出,时而直刺要害,时而横斩封路,还不时夹杂阴险的偷袭,招招致命,逼得庄桓连连后退。
庄桓的应对逐渐力有不逮。
甚至一次格挡稍慢半拍,利爪便擦臂而过,瞬间就在手臂上撕开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顺著手臂不断滴落,在地面匯成一小滩暗红的血渍。
“桓叔,我们来帮你!”
这时,陈景和庄涛解决掉各自的对手,没有丝毫耽搁,当即並肩朝著庄桓这边衝来。
狼首饲兽使眼角余光扫到二人驰援,身形明显一滯。
即便隔著狰狞的狼首面具,也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忌惮与慌乱。
狼首饲兽使十分清楚,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庄桓自然不是自己的对手。
可一旦被三人合围,那自己绝无胜算。
想到这里,狼首饲兽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兽神啊!请赐福於我!”
狼首饲兽使突然仰天长啸,声音悽厉且狂热:“以我精血,换您神威!”
话音落下,狼首饲兽使体內的气血顿时疯狂燃烧起来。
黑袍之下,肌肉急剧膨胀,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恐怖声响。
原本佝僂的身形骤然拔高,转眼间变得如同一座小山般魁梧,周身更是繚绕起一层粘稠翻涌的黑色血气,腥臭刺鼻,令人作呕。
“不好!”
庄桓见状,脸色骤变,连忙开口提醒著:“这是兽神教的献祭秘法!以燃烧自身精血,来换取短时间的气血暴涨!”
秘法完成的剎那,狼首饲兽使猛然转头,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庄桓,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下一瞬,他抬起暴涨一圈的巨拳,裹挟著呼啸的劲风,朝著庄桓狠狠砸下!
这一拳势大力沉,拳风竟將周围的空气都挤压得发出闷响,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庄桓瞳孔骤缩,拼尽全身力气將长刀横在身前格挡。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庄桓手中的长刀竟当场被砸得弯曲变形,狂暴的力量顺著刀身倾泻而来。
庄桓只觉双臂一麻,瞬间失去知觉,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草地上。
砰!
闷响传来,庄桓一口鲜血当场喷出,隨后整个人便直接昏了过去。
“桓叔!”
陈景和庄涛同时惊呼,目眥欲裂。
狼首饲兽使却看都不看倒地的庄桓,巨拳一收,顺势横扫,直奔衝来的两人而去。
黑色气血隨拳风瀰漫,所过之处,草木便被拳风撕碎。
“师弟!”
庄涛当机立断,怒吼一声:“我正面扛住他!你找机会下手!”
话音未落,庄涛已將气血催动到极致,周身红光几乎凝成实质。
庄涛双拳紧握,迎著巨拳悍然砸出,正是断江拳的杀招,惊涛拍岸!
双拳与巨拳正面碰撞。
轰!
狂暴的气浪席捲开来,庄涛手臂青筋暴起,整个人被震得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沟壑,嘴角溢出鲜血,却硬生生咬牙撑住,將狼首饲兽使的攻势挡了下来。
“好机会!”
陈景没有丝毫犹豫,全力催动骨鸣疾行功,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贴著地面疾掠而出,避开翻涌的黑色血气,绕到狼首饲兽使身后。
狼首饲兽使察觉身后异动,怒吼一声,另一只巨拳猛地向后挥砸。
陈景的身法实在太快,巨拳挥空的瞬间,已欺身而上,对著狼首饲兽使的腹部狠狠刺去。
嗤啦!
刀锋划破黑袍的声响清脆刺耳,可当刀刃真正触及狼首饲兽使的腹部时,却仿佛斩在了精铁之上。
狼首饲兽使那坚硬如铁的肌肉瞬间绷紧,將刀锋死死卡住!
陈景只觉手臂猛地一震,反震之力顺著刀柄传来,震得虎口发麻。
手中长刀仅刺入半寸,便再难推进分毫。
“桀桀桀”
狼首饲兽使发出一阵阴冷刺耳的怪笑。
黑袍下的腹部肌肉骤然收缩、隆起,竟凭著暴涨的肉身蛮力,將嵌入体內的刀身生生夹断。
一瞬间的金属脆响,令人生寒。
如此骇人的肉身强度,让陈景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沉。
可如今陈景廝杀经验早已淬炼得极为老到,心惊却不乱,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滯。
当即鬆开残刀,借著前冲的惯性,右拳猛然攥紧,气血灌臂,劲风呼啸,一记断江拳直取狼首饲兽使的头颅!
这是陈景此刻能打出的最快反击。
“可笑!”
狼首饲兽使冷哼一声,竟不闪不避,硕大的脑袋猛地前探,径直迎向陈景的拳头。
在他看来,自己此刻肉身堪比精钢,这一拳非但伤不了他,反而正好借势重创陈景的手臂。
然而
“啊!!!!”
预想中的闷响並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尖锐刺耳的破肉声,以及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
狼首饲兽使猛地仰起脑袋,猩红的眸子因剧痛骤然收缩。
眾人定睛看去,只见一枚寸许长的铁钉,正死死钉在狼首饲兽使的额头中央!
漆黑的血液混杂著淡黄色的脑浆,顺著伤口缝隙流下,將狰狞的狼首面具染得愈发诡譎骇人。
“该死!竟敢用暗器!” 额头上传来的剧痛让狼首饲兽使彻底失態,声音中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景这一拳里,竟还藏著如此阴狠的杀招!
这正是陈景早就准备好的后手。
在遇袭的时候,陈景特意在手指上绑了三枚生锈的铁钉,本是为了防备异兽近身突袭,此刻却成了撬开死局的关键一击。
就在狼首饲兽使因额头剧痛而短暂失神的剎那,身后的庄涛猛然踏前一步,右拳如重锤般砸出,精准命中狼首饲兽使的后脑!
嘭!
闷响炸开,狼首饲兽使的身形猛地一晃,脖颈处传来咯吱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你们都该死!”
前后夹击的剧痛,彻底点燃了狼首饲兽使的凶性,竟全然不顾身后的庄涛,硕大的拳头骤然攥紧,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劲风,朝著陈景疯狂砸来!
显然,陈景拳中藏钉的手段,已彻底触及了他的逆鳞。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陈景眼神一凝,左手猛地一扬,一团白色粉末骤然从掌心飞出,如雾般迎面洒向狼首饲兽使。
狼首饲兽使正处於暴怒衝锋之中,根本来不及反应,白色粉末瞬间糊满双眼。
“唔!”
狼首饲兽使闷哼一声,只觉眼中火烧火燎般剧痛,视线顷刻间被彻底剥夺。
挥出的重拳顿时失了准头,擦著陈景的肩头砸空。
陈景早有预判,借著侧身闪避的惯性,身形如狸猫般向后滑出数尺,稳稳拉开距离。
“螻蚁!你在哪?!”
狼首饲兽使循著草叶摩擦的细微声响猛地转头,硕大的拳头朝著声响传来的方向疯狂砸下。
可他双目尽毁,视线全无,拳招更是毫无章法,只剩下野兽般的胡乱狂攻。
一拳接一拳落空,重拳砸在草地与泥土上,闷响不断,震得地面微微颤动,却始终碰不到陈景的衣角。
庄涛见他彻底失去视野,眼神顿时一冷,当机转身奔向不远处倖存的猎人,从地上捡起两根尚算完好的钢叉,隨手拋了一根给赶来的陈景,沉声道:“用这个,找机会戳他要害!”
话音未落,庄涛已率先衝出,双手握紧钢叉,对准狼首饲兽使的大腿狠狠一刺!
噗嗤!
由於此时狼首饲兽使看不到,根本没有防备,所以钢叉毫无阻碍地没入皮肉,带起一股腥臭的黑血。
狼首饲兽使吃痛狂吼,猛地挥拳反击,可庄涛一击得手便迅速后撤,始终卡在对方够不著的距离上,让那狂暴的拳头一次次落空。
“给我出来!”
狼首饲兽使疯狂嘶吼,周身黑色血气翻滚,却始终无法触及陈景和庄涛。
反倒是庄涛抓住机会,又接连在他身上戳了数下。
隨著伤口不断增多,黑血滴落,迅速將脚下的草地染得湿黑一片。
就在此时,陈景也动了,趁著庄涛不断牵制狼首饲兽使的注意力,另一只手悄然探入腰间布袋,抓起一把石灰粉,毫不迟疑地朝对方身上扬去。
簌簌几声。
白色粉末漫天飞散,尽数洒落在黑袍与伤口之上,尤其是那些正在流血的地方,瞬间糊上厚厚一层。
“啊!!!!”
石灰与鲜血接触的瞬间,剧烈的灼烧感猛然爆发,如同烈火焚身般侵蚀著狼首饲兽使的皮肉。
狼首饲兽使发出悽厉的惨叫,疯狂地扭动著身躯,想要甩掉身上的石灰粉。
可越是扭动,粉末越是被挤进伤口深处,灼烧感反而愈发剧烈。
陈景和庄涛抓住机会,轮番上前攻击。
庄涛正面牵制,不断用钢叉戳向狼首饲兽使的四肢,限制其行动。
而陈景则游走在侧面,寻找破绽,专挑腹部、后脑等防御薄弱处下手。
两人配合默契,始终与狼首饲兽使保持著安全距离,不让他有近身的机会。
隨著时间推移,狼首饲兽使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黑血汩汩流淌,在草地上匯成一小片血渍。
身上的气血也越来越弱,挥拳的速度和力量明显下降。
“呃”
突然,狼首饲兽使的身体猛地一僵,疯狂的嘶吼戛然而止,周身縈绕的黑色血气飞速消散,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重重地摔倒在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看著这一幕,庄涛鬆了口气,刚想上前確认狼首饲兽使是否身死,却被陈景伸手拦住道:“別大意,这傢伙肉身强悍,说不定是在装死。”
话音未落,陈景已握著钢叉上前一步,对准狼首饲兽使的胸口狠狠刺下。
噗嗤!
钢叉径直刺入,穿透了黑袍和皮肉。
“我不甘心!”
感受著心臟被洞穿的剧烈疼痛,狼首饲兽使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怨毒,嘶声怒吼道:“我竟然死在你们这种阴招之下!”
这一声怒吼,仿佛耗尽了他最后的生命力。
话音刚落下,脑袋便无力地歪向一侧,彻底没了动静。
庄涛心头一凛,仍不敢放鬆,走上前去,又对著要害连戳数下,直到確认气息全无,这才瘫坐在草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周围失去操控的影狼,见兽神教眾人尽数身死,顿时变得惶恐不安,纷纷夹著尾巴,朝著山林深处逃窜而去。
片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爪印和血跡。
庄涛缓过劲后,快步跑到被撞晕的庄桓身边,轻轻將他扶起,探了探鼻息,发现气息还算平稳,心中稍稍安定,对著旁边的猎人喊道:“快,拿水来!”
“是!”
一位猎人连忙掏出腰间的水囊递给了庄涛。
其余倖存的猎人也纷纷围拢过来,神情间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有人抹著脸上的血污,重重朝陈景抱拳,语气发自肺腑道:“若不是庄少主和陈兄弟在前面顶著,我们今天怕是一个都活不了!”
“是啊!”
另一个猎人用力点头,看向陈景的目光里满是敬佩,“那狼首教徒凶成那样,换成我早就被一拳打碎了,陈兄弟却还能冷静应对,一步步把他拖死,这份胆识和心性,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这狗东西恐怕已经是二血巔峰了,隨时可能破三血。”
“陈兄弟年纪轻轻,就敢正面周旋,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这份恩情,我们记一辈子。”
一名猎人攥紧了拳头,声音有些沙哑:“可惜老方和小五没能撑下来要是再多拖住一会儿,等陈兄弟和庄少主解决了首领,他们也许就不用死了。”
这时,气氛忽然一沉,周围眾人皆沉默下来,脸上闪过悲色,却也更多了一份对陈景的感激。
正因为陈景和庄涛的果断与冷静,才让剩下的人活了下来。
有人郑重其事地朝陈景深深一揖:“陈兄弟,今日之事,我记下了。以后但凡用得著的地方,招呼一声,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认了!”
其他猎户闻言,也纷纷出声回应著。
陈景面对这一片真诚的目光,只是微微点头,低声说了几句宽慰的话,然后转身走到狼首饲兽使尸体前。
看著狼首饲兽使的尸体,陈景先是用钢叉挑开染血的黑袍,发现他的胸口除了藏著两本泛黄的小册子外,便再也没其他东西了。
借著清冷的月光看去,只见两本小册子的封面上,分別用暗红色的字跡写著《噬魂功》和《操兽功》。
陈景眼神一动,从怀中掏出一张布条,然后用布包著小册子將其拿了起来,然后装进腰间的小包里。
虽然陈景並不清楚这两门功法是什么,可既然是兽神教饲兽使贴身携带之物,那自然不是什么寻常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