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沼泽地的腥腐味隨风飘散,芦苇盪在风中沙沙作响,陈景就躲在粗壮的芦苇丛后,目光死死注视著泥坑旁的那只龙角鱷。
如今经过两次狩猎,陈景早已明白异兽习性难测,危险从不在於表面,而在於你是否低估了它。
何况这沼泽地形复杂,贸然出手,一旦被拖入泥沼,那后果將不堪设想。
因此,当下最稳妥的,是先摸清这龙角鱷的习性。
陈景缓缓屏住呼吸,仔细观察著龙角鱷的一举一动,將拱食泥水的频率、鳞甲的坚硬程度,还有移动时四肢发力的节奏,都一一记在心里。
观察间隙,陈景从怀中掏出影狼肉乾,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肉乾入口,温热的精纯气血顺著喉咙滑入腹中,不仅能补充体力,还能让他的心神保持清明。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过去,陈景对龙角鱷的状態,已然有了七八分把握。
为了进一步试探龙角鱷的警觉性和速度,陈景从行囊里取出一块备好的乾粮,指尖微微用力,瞄准不远处一只正在缓慢移动的龙角鱷,轻轻丟了过去。
乾粮在空中划过一道低矮的弧线,啪嗒一声落在龙角鱷前不远处的泥地上,溅起几滴浑浊的泥水。
那只龙角鱷闻声猛地停下拱食的动作,宽大的脑袋微微抬起,头顶的暗金龙角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那双阴鷙的小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乾粮,先是愣了一瞬,似乎在分辨这不明物体是否存在著威胁。
片刻后,警惕似乎消散了大半,龙角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
下一瞬,龙角鱷粗壮的四肢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竟以与体型不符的速度猛衝而出!
泥水飞溅。
宽大的嘴巴一张,咔嚓一声便將乾粮死死咬入口中,隨即仰头吞下。
“警觉性比较一般,不过爆发速度倒是挺快。
看著这一幕,陈景在心中迅速下了判断,眼神愈发锐利:“而且咬合力看起来也不弱,若是被正面撞上,怕是得吃些苦头。”
陈景暗自盘算,以自己二血境的实力,配合骨鸣疾行功的灵动身法,对付这样一只龙角鱷应该不成问题。
但沼泽里的龙角鱷显然不止这一只,后续狩猎还需更加谨慎,避免被多只龙角鱷同时围攻。
接下来的一整天,陈景都在不断啃食影狼肉乾以及观察龙角鱷的时间中度过。
从日中到日暮,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沼泽地被一层淡淡的暮色笼罩,空气中的腥腐味愈发浓重。
当最后一小块影狼肉乾咽下肚,陈景忽然感觉到脑海中传来一阵温热的悸动。
豁免珠的能量,终於彻底积攒满了!
此时陈景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等待了一整天的时机。
终於到了。
夜幕降临后,此时的沼泽地已然换了番景象,大多数龙角鱷纷纷潜入冰冷浑浊的泥沼中休憩,只留下零散四五只还在水边缓慢游弋,搜寻著最后的猎物。
经过一整天的细致观察,陈景心中早已选定了目標。
那是一只身形明显比同类瘦小的龙角鱷。
这一天里,陈景亲眼目睹这只龙角鱷数次捕获猎物后,都被其他体型壮硕的同类抢走,只能缩在角落啃食些残羹冷炙。
想来它的战斗力,定然比不上那些霸道的同类,正是绝佳的下手对象。
狩猎计划在脑海中快速成型。
核心便是藉助骨鸣疾行功的速度优势,避开龙角鱷势大力沉的正面撞击与带毒的锋利爪子,再用隨身带来的长刀,专攻它鳞甲最薄弱的腹部与眼部这两个要害。
打定主意,陈景轻轻收紧行囊,系好绳扣,確保行动时不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接下来深吸一口气,双脚轻轻点地,身形如猫般悄无声息地从芦苇丛后探出,朝著目標龙角鱷的侧后方绕去。
骨鸣疾行功运转间,他的脚步轻盈得几乎听不到声响,只在泥泞的地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跡。
此时的龙角鱷刚吃完鱼虾,正懒洋洋地趴在泥水中,脑袋微微低垂,似乎在享受片刻的休憩,完全没察觉到死亡的逼近。
陈景借著芦苇丛的掩护,一步步拉近双方的距离,直到来到距离龙角鱷三丈开外的位置后才停下。
这个距离,既能保证突袭的突然性,也能在突发状况下及时后撤。
“就是现在!”
陈景眼神骤然一冷,体內气血轰然涌动,双腿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著龙角鱷扑去,直奔其左侧腹部而去。
“吼!”
直到陈景逼近身前丈许,龙角鱷才猛然察觉危险,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只见龙角鱷粗壮的四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调转方向,暗金色的独角裹挟著腥臭的风声,狠狠撞向陈景! 面对龙角鱷的进攻,陈景早有预判,脚下步伐陡然变幻,骨鸣疾行功的速度发挥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右侧滑出半尺,乾净利落的避开龙角鱷的衝撞。
咚!
龙角鱷直接撞在陈景方才所处位置的泥地上,溅起一大片浑浊的泥水,甚至地面都被撞出一个浅坑。
未等龙角鱷收回撞入泥中的头颅,陈景已是手腕一翻,腰间长刀出鞘,寒芒在暮色里闪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陈景借著侧身的惯性欺身而上,左手按住粗糙的鳞甲脊背,右手长刀灌注全身气血,朝著早已锁定的腹部鳞甲缝隙狠狠刺下!
“噗嗤!”
刀刃破开鳞甲缝隙,没入血肉的声响刺耳又清晰。
龙角鱷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粗壮的四肢疯狂蹬踏泥水,溅起大片浑浊的浆沫,庞大的身躯拼命扭动,想要將背上的陈景甩下去。
而陈景咬紧牙关,左手死死扣住鳞甲缝隙,任凭龙角鱷如何挣扎都不肯鬆手,右手更是猛地发力,將长刀朝著更深的臟腑处搅动!
温热粘稠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陈景满身满脸。
隨著时间的流逝,龙角鱷的嘶吼声变得愈发悽厉,挣扎的力道也渐渐弱了下去,那阴鷙的小眼睛里,光芒飞速黯淡下来。
陈景不敢大意,抽出长刀后,旋即反手一刀,精准刺入龙角鱷的右眼!
刀刃穿透眼球,直抵颅腔。
龙角鱷的身躯猛地抽搐了两下,隨后四肢软软垂下,彻底瘫倒在泥水中,猩红的血液汩汩流淌,將周遭的泥水染成了暗褐色。
陈景喘著粗气,目光落在泥水中的龙角鱷尸体,直到確认身躯再无半点抽动,这才缓缓鬆开紧绷的肩背,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
“终於可以尝试噬魂功了。”
陈景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期待。
不过陈景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迅速扫视了一圈沼泽四周,確认附近没有其他龙角鱷被方才的动静吸引过来,这才快步走到尸体旁,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刀。
刀锋在月光下泛起一抹冷色。
陈景手腕一沉,刀刃精准地切入龙角鱷粗壮的脖颈,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下一刻,温热的鲜血汹涌而出,浓烈的腥气瞬间弥散开来。
而陈景早有准备,迅速从行囊中取出陶碗,稳稳地托在伤口下方。
暗红色的精血不断注入碗中,粘稠厚重,隱隱透出一股异於寻常血液的躁动气息。
很快,陶碗中便积起了小半碗。
陈景收刀入鞘,端著陶碗退到一处相对乾燥的土坡上,確定了周围没有其他人和异兽后,这才盘膝坐下。
接著陈景闭目调息,將方才廝杀残留的躁动一点点压下,心神沉入体內,噬魂功的运功路线也在意识中逐渐清晰起来。
確认自身状態稳定后,陈景抬起陶碗,將龙角鱷的精血一口饮下。
精血入口,一股刺鼻腥膻味当即便涌了上来,並且还带著一股温热的灼感,顺著喉咙滑入腹中。
这时陈景立刻按照噬魂功的法门运转气血,自身的气血迅速匯聚,如同一张逐渐收拢的网,朝那异兽的气血包裹而去。
可刚一接触,陈景便感觉到巨大的反震力传来,狂躁的气血骤然爆发,如脱韁野马般在体內横衝直撞,几乎要將陈景的经脉撕裂。
同时,一缕阴冷而混乱的意志悄然浮现,顺著气血涌动,试图侵入陈景的识海。
“果然没这么简单”
陈景心头一沉,却並未慌乱。
虽然这龙角鱷精血中所蕴含的力量,远比预想得更加凶猛,可陈景也没有硬抗,而是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彻底集中到识海深处。
豁免珠,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几乎在陈景念头成形的瞬间,识海中的豁免珠微微一热,一股温和而稳定的力量缓缓扩散开来。
这力量如水般流淌而出,精准地包裹住那缕阴冷意志。
在力量覆盖之下,那缕混乱的意志迅速瓦解,如同薄冰遇热,悄无声息地消散开来。
同时识海中的不適感隨之褪去,只剩下一片清明。
后顾之忧一除,陈景精神大振,当即全力运转噬魂功心法。
体內的气血大网再次收紧,稳稳缠住那股狂暴的异种气血,一点点牵引著它,按照噬魂功规定的经脉路线缓缓运转。
隨著功法的持续运转,陈景能清晰地感觉到,龙角鱷气血正在被一点点驯服、炼化,转化为精纯的气血能量,不断融入自身气血之中。
更让陈景惊喜的是,原本有些停滯不前的气血,此刻竟再次开始飞快凝聚起来,运转也愈发顺畅。
噬魂功!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