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包间里所有金属制品。
墙上的装饰钉、茶几的钢腿、甚至门框的金属包边。
都在她失控一瞬的磁力影响下,“哐啷啷”地飞了起来,没头没脑地朝着陈斯年、裴有仪他们砸去!
力道不重,但足够吓人,纯粹是为了赶人。
“哎哟!”
“女儿,怎么突然生气了!”
“就是,就是,侄女你冷静一点。”
陈斯年和张雄抱头躲闪,连连求饶,狼狈地退了出去。
裴有仪也看出塞西莉娅状态极不稳定,不宜刺激。
再加之,自己刚刚也环视一周,确实没有什么藏人的地方。
小颜不在这,也没有什么意思,便拉着还在悲伤的裴语冉,快速退出了包间。
塞西莉娅一挥手,更多的金属物品飞过来,乒台球乓地将破损的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彻底隔绝了内外。
做完这一切,她才剧烈地喘息起来,胸口起伏不定。
顾颜感觉到上方压力一轻,连忙手脚并用地从轮椅底下爬了出来,灰头土脸,十分狼狈。
一抬头,就对上了塞西莉娅那双冰蓝色、此刻却燃烧着羞怒火焰的美眸,那目光,简直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医者仁心!在医生眼里,患者的躯体跟……”
“跟研究用的猪肉模型没有本质区别!”
“陈小姐,刚才情况紧急,不得已而为之。”
“既然你没事了,那我……我先走了!”
顾颜心里发虚,赶紧咳嗽两声,摆出最专业最严肃的表情。
说着,他眼神飞快地往楼下拍卖行大门,估摸着裴家母女应该已经离开了,立马就想开溜。
“想走?”
塞西莉娅都被他这憋脚的解释和急于跑路的样子气笑了。
只是那笑声冰冷,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她手指微微一动。
地上两根断裂的金属桌腿,瞬间像活过来的铁蛇,扭动着飞起,“唰”地一下,缠绕上顾颜的手腕,将他猛地往后一拉!
顾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拽得一个趔趄,直接送到了塞西莉娅的轮椅前,两人瞬间拉近了距离。
他甚至能清淅地闻到少女身上好闻香气,感受到她因为羞怒而略微急促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顾颜大师……如此轻薄我,一句医者仁心就想跑?”
塞西莉娅微微仰着头,冰蓝色的眼眸近距离地锁定他,脸上红晕未消,语气却冷得能掉冰碴。
顾颜真的有点绷不住了。
他起初躲进轮椅下方是为了避开裴语冉,伸手触碰是不想看着塞西莉娅死在自己面前。
可现在这叫什么事儿啊!
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是刚才强行压制塞西莉娅崩溃的反噬。
他感觉这波操作下来,自己那本就不富裕的寿命,怕不是真要减几年。
另外……塞西莉娅……确实是软软的。
打住!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陈小姐,你别激动。”
“我刚才不是解释过了吗?”
“在医生眼里,只有病人,不分男女。”
“我刚才……咳,就是情况紧急,没注意。”
“在我眼里,那就是一块需要治疔的……猪肉!”
他赶紧开口,带着刻意装出来的镇定。
“哦?这么说,我是猪肉?”
“还有,刚才不是一口一个塞西莉娅叫得挺欢吗?怎么,现在知道喊陈小姐了?”
塞西莉娅冷笑一声,冰蓝色的眼眸里羞恼未退,还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顾颜心里叫苦,这女主怎么这么记仇!
他硬着头皮,放软了语气:“陈小姐,我错了。你说……怎么办吧?”
他也是没办法。
便宜确实占了,人家现在形势强,还是s级超能者。
老话说得好,大丈夫能屈能伸,先认怂完全一点都不丢人。
听到顾颜这么干脆地服软,塞西莉娅反而愣住了。
要是别的男人敢这样对她,别说碰到那种地方,就算只是碰一下她的手,她都能让对方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当初林砚那么会装,跟她最亲密的时候,也只是精神交流,连她的手都没碰过,说是要等结婚后才全部……
自己……要杀了他吗?
塞西莉娅冰蓝色的眼眸幽幽地看向轮椅下方,眼神复杂。
老实说,她尤豫了。
这次拍卖会的组织者,应该就是顾颜吧?
是为了……治疔她吗?
而且他确确实实救了她,还是两次。
可是……
男人,恐怕都是林砚那种货色,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不可信……
她到底该怎么处理这个几次三番轻薄她的顾颜呢?
顾颜被塞西莉娅那幽幽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心里直打鼓。
“塞西莉娅小姐……你你在想什么?”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探着问。
“我在想……是把你五马分尸好呢?还是千刀万剐好呢?”
塞西莉娅回过神,声音平静无波,却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她微微歪头,象是真的在认真思考难题:“五马分尸,就不能千刀万剐了。”
“反过来也一样。这让我……很难办呢。”
顾颜一听,瞳孔一缩,他是真服了!
虽然只有四年寿命,但他还是想活久一点啊。
他哭丧着脸喊:“陈小姐!陈大小姐!我承认我有点点问题,可也是为了治疔啊!”
“你要是这样……恐怕不着男孩子喜欢。”
塞西莉娅冰蓝色的眼眸眯了眯,忽然问:“你也不喜欢吗?”
顾颜:“……???”
他彻底懵了,脑子瞬间卡壳。
这问题……怎么回答?
说喜欢?
会不会是塞西莉娅给她下套,那不是坐实了色狼人设,等着被分尸?
说不喜欢?
万一刺激到她,直接暴走怎么办?
他是不是听错了?
还是他现在其实在做梦?
就在顾颜支支吾吾,塞西莉娅眼神越来越冷,气氛降到冰点时。
“咚咚咚。”
一阵轻轻克制的敲击声响起。
塞西莉娅动作一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刻操控轮椅向旁边移动了一小段距离,远离了还蜷缩在下方的顾颜。
同时,她手指几不可察地一动,一股无形的磁力托住顾颜,将他从自己眼前轻轻放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谁?”
她又飞快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银发和稍有褶皱的旗袍。
深吸一口气,压下脸上未退的红晕和眼中复杂的情绪,努力让声音恢复平时的高雅端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