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一役,落凤镇的三足鼎立之势已成。
猛虎帮虽然损失惨重,但根基还在,依然掌控著镇上的赌坊、青楼和漕运。
福威鏢局经此一劫,虽然元气大伤,但林震南武功大进,威望更胜从前,依然把持著走鏢护送的高端业务。
而长生义庄,则成为了一个特殊的存在。
它不爭地盘,不抢原有的生意,但却是整个落凤镇最安全最神秘的地方。苏青这个棺材铺掌柜,更是隱隱成为数方势力的平衡点。
“两位。”
酒过三巡,苏青放下筷子,神色稍微正经了一些。
“五毒教虽然退去,但这事儿还没完。蜈蚣道人一死,五毒教必乱,短时间內应该顾不上咱们。但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他们会捲土重来。”
雷虎和林震南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苏老弟有什么章程?”雷虎问道。
“我有三点建议。”
苏青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加强情报互通。猛虎帮人多眼杂,消息灵通。福威鏢局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以后凡是关於江湖上的风吹草动,咱们三家得共享。別到时候人家刀都架脖子上,咱们还在被窝里做梦。”
“同意。”雷虎点头。
“可行。”林震南也表示赞同。
“第二,整顿治安。”苏青看向雷虎,“雷帮主,你手底下欺男霸女的烂事儿,该停一停了。”
“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得民心者得天下。若是镇上百姓都跑光,咱们守著个空城有什么意思?”
“赚钱需要巧立名目,拉拢豪绅,他们才是真富。”
雷虎老脸一红,若是以前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早就掀桌子。
但现在面对苏青,他只能尷尬地搓了搓手:“苏老弟教训得是,回头我就把那帮兔崽子收拾一顿,让他们改邪归正。”
“第三”
苏青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告示。
“我打算在义庄设个安保堂,除了原本的收尸业务外,增加一项新业务,江湖仲裁。”
“江湖仲裁?”两人都愣住了。
“对。”苏青指了指告示,“江湖上打打杀杀,无非是为了名利二字。以后凡是在落凤镇地界上的江湖恩怨,只要不涉及血海深仇,都可以来我义庄调解。”
“我出面做个中间人,大家坐下来喝杯茶,把事儿聊开。能用钱解决的,绝不动刀。”
“若是有人不给苏掌柜面子呢?”林震南问道。
苏青微微一笑,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我只有送他一副上好的楠木棺材,顺便帮他体面地走完人生最后一程。免费的。”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雷虎和林震南都感觉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他们都知道,苏青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狠劲。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苏青举起酒碗,“但也得有让人不得不讲人情世故的拳头。二位,以为如何?”
“苏掌柜高见!”
“干了!” 这一夜,落凤镇的地下秩序,就在这顿简陋的饭局上被重新定义。
日子仿佛又恢復了平静。
五毒教的风波过去半个月后,落凤镇重新焕发起生机。街道上人来人往,甚至比以前更加繁华。
毕竟五毒教教主陨落之地这个噱头,吸引到不少好奇的江湖客前来打卡。
长生义庄的生意也越发红火。
当然,苏青並没有閒著。他利用这段时间,彻底稳固了一流高手的境界,並將《万毒经》和《幽冥鬼爪》融会贯通。
这一日,苏青正躺在义庄门口的躺椅上晒太阳,手里拿著一本《大乾律例》看得津津有味。
“掌柜的,你看这律法书有啥用,难不成你还想考状元?”老黄一边给棺材刷漆,一边调侃道。
“你不懂,这叫知法守法。”苏青翻了一页,“咱们现在是正经生意人,得学会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午后的寧静。
三匹快马停在义庄门口,马上跳下三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汉子。
为首的一人面容冷峻,正是许久不见的老熟人,六扇门铁牌捕头王震。
只不过这一次,王震的脸色比上次还要凝重。
“苏掌柜,別来无恙啊。”王震大步走到苏青面前。
苏青合上书,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呦,这不是王捕头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是又想来我这儿找死人?”
王震没有理会苏青的调侃,而是死死盯著他的眼睛,沉声道:“苏青,你这次闯大祸了。”
“王捕头这话从何说起?”苏青一脸无辜,“我可是大大的良民,前几天刚给镇上的孤儿院捐了五十两银子,雷帮主和林总鏢头都能作证。”
“少跟我装蒜。”
王震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海捕文书,拍在苏青身上。
“五毒教教主蜈蚣道人死在落凤镇,这件事已经惊动京城。上面怀疑,这件事跟前朝余孽有关。”
“前朝余孽?”苏青眉头一跳,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王捕头,你可別嚇我。那老道士不是自己练功走火入魔死的吗,跟我有什么关係?”
“走火入魔?”
王震俯下身,凑到苏青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苏青,你真当六扇门的人是傻子。而且有人看见你在乱葬岗,拿著五毒令招摇过市。”
苏青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
他伸手拿起海捕文书,看了看上面的画像,画的竟然是一个蒙面人,旁边写著神秘高手四个字,全然没有自己的任何信息在。
“王捕头。”
苏青站起身,拍了拍王震的肩膀。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只是个卖棺材的,不过嘛”
苏青话锋一转,从怀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金子,不动声色地塞进王震的手里。
“若是六扇门想找什么前朝余孽,需要帮忙的儘管提。当然我也只是道听途说,具体的还得王捕头自己去查。”
王震掂了掂手里的金子,足有五十两。
他深深看了苏青一眼,將金子收入怀中,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苏掌柜果然是个明白人。”
王震压低声音,“这案子是神侯府直接压下来的,说是要找一张什么藏宝图。五毒教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后面,你小子最近小心点。”
“多谢王捕头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