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您这就不讲究了。买卖不成仁义在,哪有强买强卖还要杀人的道理?”
“刚才这一剑算是验货,货您也验了,確实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铸剑奴没有理会苏青的调侃,他扔掉手中的碎石屑,目光再次变得狂热起来。
“好,好,好!只有这样的硬骨头,才配祭这把巨闕!”
老头忽然站起身。
这一站,原本佝僂的身躯竟然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一股令人窒息的剑意从他体內爆发而出,仿佛整个人就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再接我一剑!”
老头並指成剑,对著苏青虚空一划。
这一次不再是无形的剑气,而是空气中所有的灰尘铁锈都被这股剑意牵引,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剑芒,长达丈许,带著斩断一切的气势,当头劈下。
宗师之威,恐怖如斯!
苏青知道,这一剑他是绝对接不下来的。金钟罩虽然硬,但也有极限。
但他也没打算硬接。
“停!”
苏青猛地大喝一声,声音中夹杂著从镇北將军那里收来的战意威压。
这一嗓子,竟然真的让剑芒在半空中顿了一顿。
“大爷,您不是要找人拔剑吗?”
苏青指著插在地上的黑色重剑,语速极快,“把我杀了,谁给你拔剑?把我也做成磨刀石那你得磨到猴年马月去?这把剑插在这儿一百年了吧?您就不想看看它出鞘的样子?”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铸剑奴的死穴。
剑芒在距离苏青额头三寸的地方停住,凌厉的劲风颳得苏青脸颊生疼。
铸剑奴的手指微微颤抖,眼中的疯狂之色稍微退去一些,反而露出深深的执念。
“你能,拔出来?”
老头盯著苏青,“这把剑乃是用天外陨铁混合地心煞气铸造,除此之外剑下还镇著地宫的煞脉。百年来有九个號称天生神力的高手来试过,七个被震断心脉,两个被煞气冲成傻子。”
“你,敢试吗?”
苏青整理了一下被劲风吹乱的髮型,大步走到黑色重剑面前。
近距离观察,这把剑確实非同凡响。
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就像是一个吞噬光线的黑洞。剑身宽如门板,厚重无比,上面没有花哨的纹路,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
而在剑柄与地面的连接处,苏青开启火蛇之瞳和公输机关术的双重感知,清晰地看到了一圈复杂的齿轮结构。
“嘿嘿。”
苏青在心里笑了一声。
什么镇压煞脉,什么三千六百斤,这分明就是个机关锁。
这把剑不仅重,还被地下的机关死死锁住。
不懂机关术的人,就算力气再大,也是在跟整个地宫的结构对抗,不被震死才怪。
这哪里是试剑,这分明是智商测试。
“大爷,这活儿我接了。”
苏青围著重剑转了两圈,这里敲敲,那里摸摸,“不过咱们得先说好。我要是拔出来了,这把剑归我,您还得放我走。另外”
苏青看了一眼满屋子的兵器,“这里的破铜烂铁,我也得挑几件带走,当做劳务费。”
“只要你能拔出来。”铸剑奴死死盯著剑,“这里的一切,包括我的命,都是你的。”
“您的命就不必了,我不收活人。”
苏青蹲下身,双手握住粗大的剑柄。
入手冰凉,一股暴虐的煞气顺著手臂就要往经脉里钻。
“滚回去!”
苏青体內金钟罩的至阳內力猛地一震,將煞气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与此同时,他的手指在剑柄下方的某个隱蔽位置,快速地拨动了几下。 铸剑奴虽然知道这些小动作,但他根本不在意,只是看著苏青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隆起,金色的钟罩虚影再次浮现。
“起!”
苏青一声低喝,天生神力爆发。
並没有想像中的地动山摇,也没有煞气冲天。
在铸剑奴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號称百年无人能撼动的巨闕,就像是一根插在豆腐里的筷子,被苏青轻轻鬆鬆地拔了出来。
单手持剑,苏青隨手挽了个剑花,却因为太重差点扭到手腕,只好剑尖指地,还把坚硬的青石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大爷,验货。”
苏青看著铸剑奴,笑眯眯地说道,“这买卖,还得是个技术活。”
铸剑奴呆呆地看著被拔出来的巨闕,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出来了,终於出来了”
他踉踉蹌蹌地走过来,想要伸手去摸这把剑,但在手指即將触碰到剑身的一瞬间,又缩了回去。
“好,好,好。”
老头嘴里念叨著,眼中的神光开始迅速涣散,“剑已出世,老奴可以歇歇了。”
话音未落,一直挺拔的身躯像是失去支撑的沙塔,缓缓软倒在地。
他其实早就该死了。
全凭著一股等剑出世的执念,硬生生地把自己熬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如今执念一消,生机也就断了。
苏青嘆了口气,將巨闕剑插在一旁。
“也是个可怜人。”
他走过去,摘下手套,將手掌按在老头的额头上。
生意归生意,送行归送行。
图卷震动,光芒內敛而深沉。
【收殮前朝铸剑宗师。】
【此人一生痴於剑,死於剑,以身养剑六十年。】
【获:五十年精纯剑元。】
【获:宗师级技艺《欧冶子铸剑术》。】
【获:特殊武学心法无极剑意。】
这一次,苏青只觉得脑海中仿佛炸开一道惊雷。
五十年的剑元並没有直接转化为內力,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剑气,在他的经脉中疯狂游走,帮他拓宽经脉,淬炼杂质。
原本因为吸取多人內力而小有驳杂的真气,在这股剑元的洗礼下,变得无比精纯凝练。
苏青的气息,再次攀升。
一流中期,一流后期,直至一流巔峰!
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就能触碰到宗师的门槛。
苏青睁开眼,双眸中似乎有两把小剑一闪而逝。他看向四周的那些兵器,不再是看一堆废铁,而是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把兵器的纹理构造。
“这波赚大了。”
苏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搬家!”
“这把刀不错,百炼钢,带回去给赵黑虎,收他五百两。”
“这把剑轻灵,適合林婉儿,卖给林震南,友情价八百两。”
“这桿枪嗯,熔了打铁栏杆。”
苏青就像是进了自家仓库,挑挑拣拣,把看著顺眼的全部打包。
最后他背起沉重的巨闕,哼著小曲走出了藏兵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