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
“对,拍卖会结束后,我爹觉得五毒教的人来得蹊蹺,就顺藤摸瓜去查了查,结果查到京城鬼市的一个据点。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我爹想进去探个虚实,结果被人打伤回来。那人武功极高,而且用的是幽冥鬼爪。”
苏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幽冥鬼爪是蜈蚣道人的绝学,也是苏青从《市井百业图》里获取的武功。但这门功夫並非大路货,除了五毒教的核心高层,外人根本不会。
而蜈蚣道人已经死了。
赤炎也死了。
现在还会这门功夫的,除了苏青自己,就只剩下
“五毒教还有高手在京城。”苏青缓缓说道,“而且比鬼面叟还要强,能打伤林总鏢头至少也是一流巔峰,甚至半步宗师。”
“我爹中了毒,现在正在鏢局里运功逼毒。”林婉儿看著苏青,眼中带著恳求,“苏掌柜,我知道你懂医术,也懂毒。能不能去看看我爹?”
“走。”
苏青二话不说,转身就回屋拿药箱。
虽然平时贪財,但在这种关键时刻,他分得清轻重。
林震南是他在京城最重要的盟友,也是目前唯一能跟金钱帮抗衡的力量。如果林震南倒了,这长生义庄恐怕也开不长久。
“其他人看店,阿金回来让他別乱跑。”苏青背起药箱,跳上林婉儿的马车,“去福威鏢局。”
福威鏢局京城分局。
內堂里,气氛凝重。
林震南盘膝坐在床上,脸色惨白,眉毛上结了一层淡淡的白霜。几个鏢局的老医师围在旁边,束手无策。
“寒毒入髓,经脉淤塞,这毒太霸道了。”
一个老医师摇著头嘆息。
<
“让开让开!专业收尸哦不,专业看病的来了。
苏青推开人群,大步走到床前,伸手搭在林震南的脉搏上,开启火蛇之瞳。
热感视野下,林震南的体內,有一股蓝色的寒流正在疯狂侵蚀著他的生机,极其顽固。
“这就是幽冥鬼爪的寒毒。”苏青心中瞭然,他自己也会这招,自然知道这毒的厉害。
“苏掌柜,怎么样?”林婉儿焦急地问道。
“死不了。”苏青从药箱里掏出一把银针,“不过这寒毒有点麻烦,普通的药石无用,得用火疗。”
“火疗?”
“对,以热制寒。”苏青转头看向林婉儿,“去准备一大桶热水,越热越好。再让人去买十斤烈酒,烧开端进来。”
“好!”
片刻后,屋內热气腾腾。
苏青屏退其他人,只留下林婉儿打下手。
“林总鏢头,忍著点,这过程可能会有点刺激。”
苏青说完,运起赤练火毒掌,双手变得通红,他没有直接拍击,而是將双手浸入滚烫的烈酒中。
烈酒瞬间沸腾。
苏青猛地抽出双手,带著滚烫的酒气和內力,飞快地拍击在林震南周身大穴上。
啪!啪!啪!
每一掌下去,林震南都会颤抖一下,头顶冒出一缕白烟。
这是在用外力强行驱寒。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
苏青收功,大汗淋漓。
“噗!”
林震南猛地喷出一口黑色的淤血,血落在地上,竟然结成冰渣。
林震南长出一口气,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死灰之色已经褪去。
“多谢苏老弟。”林震南虚弱地睁开眼,苦笑道,“这次又欠你一条命,这人情怕是还不清了。
“人情债最难还,不如折现吧。”苏青擦了擦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诊金五千两,看在熟人的份上,给你抹个零,四千九百九十九两。”
林震南笑了,笑得牵动伤口,呲牙咧嘴。
“好,给。婉儿,去帐房支钱。”
林婉儿看著苏青財迷样,眼圈却红了。她知道刚才苏青那一通操作消耗极大,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实际上却是拼了命在救人。
“苏掌柜,昨晚伤我的人”林震南缓了一口气,神色变得凝重,“他戴著面具,看不清脸。但他身上有股味道,我很熟悉。”
“什么味道?”
“海腥味。”林震南低声道,“常年在海上漂泊的人,身上特有的味道。而且他的招式虽然是幽冥鬼爪,但路数却大开大合,有点像军中的搏杀术。” “海腥味?军中?”
苏青眉头紧锁。
五毒教在南疆大山里,哪来的海腥味?
除非
“东海!”
苏青和林震南几乎同时说出了这个词。
大乾东海,有一股庞大的势力名为巨鯨帮,把持著海上贸易,富可敌国,且与朝廷水师关係密切。
“难道五毒教和巨鯨帮勾结在了一起?”苏青喃喃自语。
“不止。”林震南摇了摇头,“我怀疑,这背后还有朝廷的人在推波助澜。鬼市据点根本就是个幌子,他们是在那里练兵。”
“练兵?”
“对。我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人。”林震南继续说道,“他们虽然活著,但眼神空洞,力大无穷,就像是当初在迷魂凼遇到的那些药人。”
苏青站起身,来回踱步。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五毒教、金钱帮、神侯府,现在又多了一个疑似巨鯨帮的势力,还有源源不断的药人。
这京城,果然是个大火坑。
“苏掌柜。”林震南忽然看著苏青,“这潭水太浑,如果你想抽身现在还来得及。我可以安排鏢局的人,护送你和婉儿回西北。”
“回西北?”苏青停下脚步,看向窗外,“回不去了,我手里拿著他们想要的东西,不管跑到哪,他们都会追过来。而且”
苏青回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么大的生意,我还没赚够呢。怎么能走?”
“林总鏢头,既然他们想玩大的,咱们就陪他们玩。不过这次咱们得主动出击,被动挨打可不是做生意的道理。”
“你要做什么?”林震南问道。
“既然他们想要不死药,我就给他们一个不死药。当神药变成大路货,我看他们还怎么藏得住!”
“总鏢头好好养伤,我先回去做准备。”
数日后,长生义庄的后院里。
顾言正蹲在药碾子前,满头大汗地碾著一堆乾枯的草根。这位曾经的前朝翰林院修撰,如今看起来更像是个落魄的老药工。
“不行,还是不行。”顾言直起腰,抓了一把刚磨出来的药粉,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脸颓丧。
“苏掌柜,这大力金刚丸没法量產,咱们缺了一味主药百年地黄精。没有这东西中和燥气,药吃下去虽然力气是大了,但容易容易”
“容易什么?”
苏青正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里拿著个帐本,桌上煮著好茶,一边算帐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容易脱髮。”顾言尷尬地说道,“而且是一夜之间掉光的那种。”
“顾老,您这是在研製大力丸还是在研製和尚製造丸,这玩意儿要是卖出去,那些爱惜羽毛的江湖少侠还不把我这义庄给拆了。”
“所以我说难啊。”顾言嘆了口气,“而且药材太贵,光是这一炉废料,就烧掉五百两银子。苏掌柜,咱们是不是缓一缓?”
苏青看著一堆废药渣,心疼得直抽抽。
五百两,得卖多少口薄皮棺材才能赚回来?
“缓,必须缓。”苏青合上帐本,果断止损,“看来神药计划得从长计议,咱们还是先干好本职工作,卖棺材才是正道。”
就在这时,前堂传来燕小六的喊声。
“掌柜的,大事不好了。”
苏青眉头一挑,自从醉生梦死楼那一战后,他在京城黑道上也算是掛了號的人物,一般的混混谁敢来触霉头?
“谁来找死,阿金去干他。”
“不是人。”还没等阿金有动作,燕小六先一步衝过来解释,“我刚才听別人说,京城的棺材行会发起倡议,从今天起不允许木材行会卖给咱们木料。”
“不是,这京城不大,怎么到处都是行会,是不是倒夜壶也要有条条框框?”
无奈地嘆了口气,苏青又坐回石凳,“还听说什么了?”
“说要看咱们拿什么做棺材。”燕小六不屑地啐了一口,“掌柜的怎么办,后院的存货確实不多,要是真断了木料,咱们这生意”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苏青喝了口茶,“不卖木料给我?行啊,咱们就换个思路。”
“换什么思路?”
“谁说棺材一定要用木头做的?”苏青嘴角微翘,“石头、陶瓷、甚至铁皮不行吗?咱们主打一个坚固耐用,防盗防潮。再说,咱们还可以搞回收再利用嘛。”
“回收?”燕小六打了个寒颤,“掌柜的,你不会是想去挖”
“想什么呢。”苏青敲了他一下,“我是说,去收点旧家具旧门板,叫环保殯葬。”
“行了,不用大惊小怪,只是个野鸡行会的倡议,能不能实行还不一定,去干活吧。”
下午,日头偏西。
苏青躺在大堂的摇椅上,琢磨著怎么去搞点便宜的原材料,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
不是脂粉香,而是酱肘子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