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我一个19岁的八级医生,前程大好,为什么要为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去冒险?更別说这可能赌上性命。您觉得我会这样不珍惜自己吗?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有一件事让我不得不往这想——就是令千金和我们院许大茂的婚事。
按老传统,婚姻讲究门当户对。就算您现在把所有资產都捐出去,您家的门槛也不是许大茂能攀得上的。
可您偏偏在考虑这件事。
这就不由得我不多想了,因为从別的角度根本说不通。
您也不用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能说出来,自有我的消息来源。
孙红心说完,娄半城不但没生气,反而拍了拍手。“之前杨厂长和协和的唐院长再怎么夸你,我也只是半信半疑。但今天这一番交谈我才明白,他们不但没有夸大,反而连你百分之一的本事都没说尽。真不敢相信,坐在我面前的只是个19岁的年轻人——看问题能这么透彻,实在不简单。”
孙红心只端起茶杯,淡淡地说:“您过奖了。”
既然孙红心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娄半城自然不好再坚持。再说下去,不光是女儿和他的事成不了,两人还可能反目成仇,这也不是他愿意见到的。
“那红心,你再帮我分析分析,晓娥和许大茂能成吗?”娄半城倒很想听听孙红心对女儿和许大茂这桩婚事的看法,因为他发现孙红心对婚姻的理解出人意料地深刻。
“也成不了。”孙红心平静地喝了口水。
“哦?”
“娄总,不知道您想过没有:您家想借许大茂的成分避祸,可他又何尝不想借您家实现阶层的跨越呢?”
这种情况可能性很大。许家三代都是贫农,许大茂的母亲甚至只是个僱工。不妨设身处地想想,若您身处贫困,突然有机会与富裕家庭结亲,会作何感想?又会採取怎样的行动?
换作是我,必然会竭尽全力利用这层关係向上攀爬。
这並不奇怪。每个人都渴望生活得更好,这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几乎无人能够抗拒。
既然如此,等到许大茂藉助您女婿的身份晋升领导岗位后,您想依靠他来保全自家的计划还能否顺利实施?
毕竟风浪一起,唯有工人身份最为稳妥。领导身份同样会被捲入漩涡,到那时您家將面临双重风险,几乎註定难以倖免。当然,这只是孙红心的个人看法,他並不在意对错。
299 糊涂的娄家
听完孙红心的话,娄半城夫妇陷入沉思。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出,此前他们从未考虑过这么多,只想著將女儿嫁到成分好的家庭。
孙红心一直低著头,他能感受到娄晓娥投来的目光——灼热中带著幽怨。
过了许久,娄半城夫妇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孙红心暗自鬆了口气,他寧愿与各路人物周旋,也不愿面对娄晓娥那种深闺怨妇般的眼神,实在令人不安。
要知道,如果令千金与许大茂结婚,他实际上也承担了某些风险。虽然他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但確实是在帮您家解决麻烦。若是您那样做,在我看来多少有些恩將仇报,不太光彩。
况且有句老话:断人財路如弒父母。现在不能经商致富,想要多挣钱只能谋求晋升。他追求进步本身並没有错。
一旦您动用非常手段被他察觉,您可曾考虑过后果?恐怕反目成仇都算轻的,很可能成为死敌吧?&“
只不过,你一时之间也寻不著更合適的人选,毕竟令千金的年纪同样耽搁不起,加上许大茂母亲这层关係,你心中仍存著一丝侥倖。
那我现在便击碎你这点幻想,也给你个台阶下。
要验证我的话其实很容易。你可以表面应承许大茂的母亲,但得提一个前提——结婚之前,必须去医院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理由隨便找一个,就说令千金不能嫁给身患重病之人。
想来不论是许大茂还是他母亲,都没法推拒。 等检查结果出来,我相信,不管是您家还是许家,都不会再提这门亲事了。”
“好,这事我会去办。”娄半城点了点头,其实內心深处,他已信了孙红心的话,“那之后呢?娥子的婚事该怎么办?”
“嘖嘖,”孙红心忍不住摇头,“娄总,我现在很怀疑你那『娄半城』的名號究竟是怎么得来的。在我看来,你实在太缺乏决断力,做事犹豫不决,还总抱著不切实际的期望。
你问我你女儿的亲事?那我倒要问问,这和我有什么关係?我能点破许大茂不是良配,已是看了杨厂长的情面,让你女儿不必跳进火坑。你倒好,反而想赖上我不成?
行,那我就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办。
回去收拾细软,赶紧离开。不管是去国外,还是香江,別再犹豫。
在我看来,这根本没什么可选的。你急著嫁女儿,一是因为女儿年纪到了,二是想给家里多一层保障。
可你想过没有,你所谓的保障真是保障吗?能百分百保证你家平安无事吗?
不能吧!
而且一旦出事,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你这是在赌啊,拿全家人的性命做赌注。请问,你输得起吗?
这根本不是一场公平的赌局,你却还心存幻想,非要上桌。不管赌局输贏,其实你已经输了。
赌贏了,你也不过是继续过这种不死不活的日子;赌输了,那 想埋在一起都难。
到了这个地步,你不想著彻底跳出赌局,反而还要加注——老实说,我真没法理解你这想法。
在我看来,你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赶紧走,把家里能带的都带上,带不走的全都处理掉,换成硬通货。
至於去哪,我建议你去香江。那儿虽还是约翰牛管著,但到底大多是华人,至少不怕语言不通。
当然,你要是不喜欢,就当我没说。你可以选个你喜欢的国家去,不过第一站也只能是香江,得从香江转去別国。子那儿,信我,那儿不比国內好多少。
还有,要是实在捨不得,等时局平稳了再回来也行。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没病没灾,有生之年肯定还能回得来。”
关於你女儿的婚姻,我建议不必在国內寻找对象。等你们在海外安顿下来后,在当地找更合適。在那边无需考虑家庭成分的问题——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到处都是?”
这正是孙红心不愿与娄家深交的原因之一。在他看来,这家人思维僵化得令人费解。
娄半城既然能想到把女儿嫁给许大茂,说明他並非没有危机意识。但既然意识到风险,为何还要困守国內?出国分明是更好的选择。
300 又能发笔小菜財
孙红心这番话让娄半城深受震撼。更明显的是,对方语气里带著怒意——称呼已从&“您&“变成&“你&“,&“令千金&“也换成了&“你女儿&“。
娄半城夫妇与杨厂长听完后目瞪口呆,半晌没能消化这番话的內容。
他转而凝视孙红心,眼神热切得像要诱拐小红帽的狼:&“红心,我决定去香港。你愿意同行吗?只要答应,我分三成家產给你。&“
他暗想:若真要出国何必倚仗娄家?再说娄半城那点家產,能上亿吗?
看在对方態度诚恳的份上,他还是多提醒两句:&“娄总,去香港后要特別注意两方面:警察与黑社会。如今香港基本由这两股势力掌控。过去后切记低调行事,安心过日子。有钱就投资繁华地段的房產,我保证待你归来时,资產至少翻十倍。&“
“那些东西,最少的估价也在百万元左右。虽然古董不多,但都是我父亲生前收藏的精品,应该值些钱。主要的还是黄金,光是『大黄鱼』就有四百来根。”娄半城语气有些无奈。
四百根大黄鱼,大约重二百五十斤。听起来似乎不重,但在逃亡路上,带著这么重的黄金,恐怕还没踏出国门就会被各路人马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最稳妥的办法,是把所有財物都换成现钱,再设法兑换成外匯,直接匯到国外的银行帐户里。
具体怎么操作,孙红心並不想过问。他对黄金兴趣不大,反而更关注那批古董。但既然答应帮忙,总不好半途而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