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平安走了,村里却热闹的像是过年。
支书让人把猪骨头、排骨、收拾好的猪头和猪蹄子煮了,昨晚没吃完的猪杂碎也加了进去,做了一锅肉汤,让各家都分了一小盆。
好歹也是难得一见的荤腥,省著点吃,这一盆连肉带汤的可以吃好几天了,大队的社员们怎么可能不高兴?
双喜在村里不断给路平安造势,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看在肉的份上,村里人倒是也没唱反调。
至於会不会有人在背后曲曲路平安,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没人傻到吃著路平安搞来的肉还当面骂路平安落后分子的。
路平安没有直接前往乱蛇沟,而是去了另外一处叫虎跳崖的地方。
这里的地形可比乱蛇沟更加的险峻,关键是有人不止一次在这里发现过老虎和豹子,最多一次,採药的社员发现了一窝大大小小共计五个豹子。
要偽装现场,当然得有个更加让人信服的证据。
野猪可能会弄死路平安,甚至可能会啃路平安,但它们不可能把路平安拖走。
换作老虎和豹子就不同了,它们是纯肉食的猛兽,把人咬死拖走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到了地方,路平安还是按照老规矩,找了个水源地蹲守。
只不过这次他不仅蹲守水坑边上,还搞了一些猪內臟掛在水坑不远处的一棵小树上,引诱那些猛兽前来。
路平安是中午时分布置好的埋伏阵地,身上穿著的是顺来的军大衣,身下铺的是前两天在公社院儿里搞到的被褥,舒舒服服的趴在一处山樑上,静等猎物上鉤。
哪知一直等到夕阳西斜,也没等到那些老虎或是豹子出没,相反倒是引来不少黑老鴰,呱呱叫著落在小树上啄食猪內臟,惹得人心烦。
就当路平安以为今天要无功而返的时候,眼角的视线里一,一个身影悄悄的闯入路平安的视野。
这是一只十分漂亮的豹,身上满是黑色斑点和环纹,一身皮毛像缎子一般,油光水滑的映射著夕阳的红光。
这傢伙真是漂亮,自信的迈著优雅的步伐,如同要去参加聚餐,不紧不慢的在对面山崖上的灌木和荒草丛中穿梭。
若它静止不动,就如同一团模糊的彩色斑点,保护色的偽装能力太好了。要不是那边山崖上还有一些残雪,路平安一时还真发现不了它。
路平安失神的望著这头山间的精灵,搞的一时都忘了去瞄准。
豹悄悄的走近,伏在山崖上一处草丛里观望。
能看得出来它很聪明,也不缺耐心,並没有急不可耐的直奔山崖下面去吃肉,而是先確保周围环境安不安全。
豹锐利的目光四处扫视,耳朵像是天线一般转来转去,一时间路平安心臟不由自主的狂跳,呼吸都有些急促了,生怕豹发现了自己。
好在路平安的偽装做的不错,所在的位置又比较高,豹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坡下,观察了一圈儿也没发现他。
终於,豹动了,只见它如一道闪电般,飞快从土崖上纵跃而下,直奔水坑边上的那个小矮树。
成群的黑老鴰受豹惊嚇,呱呱叫著飞走了,豹只是一个跳跃,悬在树枝上的猪內臟就被它轻鬆抓了下来。
似乎是太过於自信,也可能是猪杂碎太香让豹按耐不住,它迫不及待的趴在树下,按著猪杂碎吃了起来。
路平安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狠了狠心,瞄准了豹,放鬆呼吸,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清脆的枪响迴荡在山谷中,豹应声倒地。
路平安从山樑上下来,快速把豹收进了空间,朝著来时发现的一个山洞那边走去。
在山洞里休息了半夜养了养精神,清晨天刚亮,路平安回到乱蛇沟。
不出所料,这里不仅多了很多狼的脚印,浓烈的血腥味还引得一些大型猫科动物造访。
这下正好省了路平安很大力气,从头到尾一个劲儿的偽装脚印可是很费功夫的。
在上次生火做饭的地方,路平安放下隨身携带的筐子,重新生了一堆火。又给一头野猪开了膛,削了几支荆条签子把切成片的猪肝插在了火堆旁边烤著。
紧接著路平安扛著野猪四处乱晃荡,让野猪还没完全凝固的鲜血撒的到处都是。
路平安施展土遁术,潜到水坑边儿上把几只野猪挨个放出来,就那么在地上拖来拖去的,一直拖到火堆旁,做出打死野猪后拖动的假象。 做完这些,路平安重新施展遁地术,露出一半身体,抱著豹用它的爪子按出一个个爪子印,同时四处踢腿甩胳膊,模仿著自己被袭击后挣扎著被拖走的模样,一边移动还不忘四处甩一些野猪血。
就连那支瞄具有问题的莫辛纳甘也被路平安装作打空的模样,扔在了地上。
移动到山樑顶部的时候,路平安撕碎了粘满猪血的破袄裤,隨手扔了一些在这一般人绝爬不过去的山崖下面。
紧接著,路平安施展土遁术,钻进地下,一路潜行到了篝火旁边不远处。
这里有一处豹的脚印,不用再偽装脚印了,路平安放出了那只被打死的豹。
潜行到对面的山樑上,路平安把身上不成样子的衣服收进了空间里,换上从乡公社院子扒来的衣服,静静的等待著支书带著人出现。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钟,支书他们终於赶到了,惊飞了呱呱叫著的黑老鴰,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狼籍。
火堆早就灭了,猪肝被烤成了黑炭,四处都是血,七头大野猪和一只大豹子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这残酷的一面让大家不由得心里一咯噔,双喜急了,连忙大喊:"平安,平安?你在哪儿?平安?平安老弟啊"
双喜焦急的声音中都带上哭腔了,可见是急狠了。支书也不顾得去看那些猎物了,赶紧让人一边吆喝,一边四处寻找路平安的踪跡。
最后,眾人在山崖下面发现了路平安染血的破烂衣,再接著找的时候,痕跡却断了。
此时一条完整的证据闭环出现了——
路平安埋伏在水坑附近,打了几头来水坑喝水的大野猪。
好不容易把野猪拖到了一块儿,掏了一个猪肝儿准备烤著吃,一头大豹子闻到血腥味儿赶了过来,趁机偷袭正在忙活的路平安,被他眼疾手快一枪打死了。
此时路平安的枪里恰巧没有了子弹,却有一头更大的豹子窜了出来。
路平安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想到居然有两只豹子同时偷袭自己,手里没有了子弹的枪仿佛一根烧火棍,被豹子咬死拖走了。
至於拖到哪儿了,山樑上地形那么复杂,人又没长著豹子或黄羊的爪子蹄子,不可能像这些野物一样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哪能翻遍山樑一一寻找路平安的尸首啊?
只能说路平安被从火堆旁拖到了山樑上时就肯定已经死了,要不然他一个大老爷们儿,踢踢腾腾的豹子就不可能拖得走他。
双喜这个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的老爷们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如今倒好,你留了一堆肉,自己却一口也吃不到了。
我可怜的兄弟誒,就连烤个猪肝,呜呜呜,都没熟呢,呜呜呜呜,就丟了命。
年纪轻轻的,连个腰粗屁股大的婆姨也没娶上。
我的兄弟啊,你这辈子活的太憋屈啊。"
憨老五拎著爪鉤和绳子,要翻到山樑上一寸一寸土地挨著寻找,就算路平安死了,他也要让路平安能入土为安。
双喜一听,也要跟著去。
支书和会计赶紧喝止了这两个憨货,山樑上压根就不是人能踏足的环境,那地方又窄,土质也不牢固,一个不小心就会摔下来。
路平安出事他们已经够后悔了,难道还要眼睁睁的看著双喜和憨老五也跟著出事?
不远处,躲在草丛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的路平安是哭笑不得。特別是双喜那句腰粗屁股大的婆姨,一下子就让路平安破防了。
这两个傢伙,真是够傻的,惹得自己都要跟著掉眼泪了。感动的同时,路平安心中也充满了愧疚。
朋友们,你们不必为我悲伤,不必为我难过,美好的生活就在未来等著我们。
等有机会了,哥们儿会回来给你们个大大的惊喜的,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