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中的枝枝蔓蔓割裂了手电筒的光柱,影影绰绰间,路平安只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一闪而逝。
脑子跟上了,手却反应不过来,压根没捞著开枪的机会。
路平安悻悻的放下枪,正准备回身去扶莽子起来,哪知这小傢伙自己已经爬起来了。
你照著旁边的雪地上我看一眼脚印,感觉怎么那么像熊瞎子呢?"
莽子调转手电筒,路平安几步跑到帐篷边上一看,用手在脚印上比划了一下,然后拉著莽子赶紧回了帐篷。
赤著脚踩在雪地上真的好冷!!!
一开始又痒又疼的,后来乾脆木了,这么下去要不了多大会儿就得冻伤了。
路平安和莽子披著袄坐在炉子旁,搬著双脚一边烤火,一边说起了刚才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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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野牲口其实都挺聪明的,估计是感觉到不对劲,主动撤退了。"
若是嚇得跑走不敢再来了还好,就怕它一直在附近转悠著,找机会冷不防的从林子里钻出来扑咱。
青黄不接不止咱们人,野牲口也是这样。这个季节,又下了雪,除了一点嫩芽啥玩意儿没有。
黑瞎子饿得很了,也就不顾得害怕了,看到人就往人前扑。
一般这种时候大家都不进山了,生怕被黑瞎子舔了,就这也难免有饿急眼的黑瞎子闯到屯子里。"
反正夜里听到看家狗汪汪汪的叫唤,屯子里的人就拎著老洋炮出门放两枪。
也有拿著锣、拿著破盆子,鐺鐺鐺的一顿敲的,反正只要能把它嚇走就行。"
那年雪下得很早,熊瞎子没养够膘,蹲不了仓子,急得四处乱窜。
那天晚上,白三叔和白三婶子正睡著呢,就听见房顶上哗啦、哗啦、哗啦的响。
白三叔还以为是谁家孩子大半夜不睡觉,拿著网兜扣家巧儿呢。 你不知道,家巧儿可聪明了,一到天快黑了,就会钻进屋顶的茅草里,这样过夜就不冷了。
你等天黑前摸清它们藏身的地方,晚上用网兜往那个位置一扣,家巧儿经不住嚇飞了出来,正好落进网兜里,运气好,一晚上能抓百十来只呢。
家巧好吃,就是肉不多,一百只看著多,也就是一小锅。
当时白三叔也不知道是个黑瞎子扒他家房顶,准备钻屋里吃人呢。
听见屋顶哗啦啦不停的响,气得他大骂:&039;他奶奶个腿的,谁家小子半夜不睡觉祸害我家房顶呢?让我逮著你,非把皮给你扒了不可。
著急忙慌的点著油灯,只见一个黑乎乎的熊瞎子趴在房顶上,整个脑袋都钻进来了。
那熊瞎子嘴边一圈儿白毛,就跟白鬍子似的,也不知道活了多长时间了。
瞪著乌溜溜的两个眼珠子直勾勾的瞅著白三叔两口子。
白三婶子嚇得嗷的一声,一下子就瘫在炕上了。
白三叔也被嚇得一激灵,赶紧去墙上把老洋炮和装著火药的牛角筒拽了下来,手忙脚乱的装填火药铁砂。
过去那种抬牙子、三套筒、老洋炮之类的老式猎枪装填很麻烦,装完火药要用通条把火药捣实,再装铁砂,然后再压,最后装上火石火绒,才能打的响。
等白三叔装填好了以后,黑瞎子把屋顶的檁条子都扒开了,卯著劲儿往屋里钻。
白三叔心说杂草的,今儿个黑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老子跟你拼了。
当下他也顾不得害怕,端著枪跳到了炕上,举枪对准了熊瞎子。
老洋炮枪管子那么老长,白三叔又站在了炕头上,枪管子都快直接杵在了熊瞎子脑袋上了。
熊瞎子一看屋里这傢伙挺不老实,见了自己不仅没被嚇尿了,居然还敢拿东西跟自己比比划划的,气得探进来的那只大爪子呼呼的乱抓,张开大嘴一声吼叫,口水乱飞。
恰好这时候枪打响了,铁砂顺著熊瞎子张开的大嘴打进了熊瞎子的脑袋里,登时那熊瞎子就软了下来,掛在屋顶上殷殷淌著血,一动不动了。
白三叔慌乱中火药装多了,枪口又是斜著瞄的,嘭的一声巨响,白三叔只觉得肩膀猛地一疼,半个身子都是麻的。
只那一下就把老洋炮打废了,可见劲儿有多大。
枪从白三叔手里脱手而出,他整个人也有些吃不住劲,腾腾的倒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白三婶子脸上。
白三婶子原本就嚇得要死,被这么一砸一闷,还以为熊瞎子扑她呢,嗷的一声就晕了过去。
等屯子里的人听到枪响赶过去,白三叔家的炕头上已经差不多淌了一盆子血了。
再一抬头,那么老大个熊瞎子,耷拉下来的大爪子又尖又长,老嚇人了。"
莽子被路平安突如其来的奇葩问题搞的脑子猛地一抽,差点当场死机了。
话说刚刚不是还在说熊瞎子多嚇人,多危险的吗?
怎么突然转到熊掌好吃不好吃上面了,这是好吃不好吃的问题么,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好吧?没听我说白三婶子还晕著呢吗?
莽子好不容易才把已经到了嘴边、忍不住想吐槽的话生生的憋了回去,闷闷的道:
熊掌能卖钱的,白三叔哪儿捨得啊?
他把那个老熊瞎子的熊掌、熊皮和熊胆什么的都卖了。
听说卖了差不多三百块钱呢,只那个熊胆就值二百块钱。
屯子里的人羡慕的不行,都说那熊瞎子快成精了,老天爷要收它了,才让白三叔捡了个大便宜。
换作平地上,就白三叔拿的那杆老洋炮和那头老熊瞎子对上,早死八百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