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铁柱和建国一路小跑的离开后,有过进山找人经验的建军带著路平安、小马泡和吴大伟开始沿著林间的小路仔细排查起痕跡来。
凡是人走过的地方,多少都会留下些痕跡,脚印,被踩动的枯叶和枯枝,被踢到的小石头,倾倒的草,歪在一边的树枝,乃至於气味。
某些高手可以在复杂的环境里精准找出那些才是自己要找的目標留下的痕跡,甚至可以沿著这些痕跡一路追踪,直到找到目標。
一些高手中的高手可以把自己完美代入,將自己想像成目標,揣摩目標的一举一动,哪怕追踪几十公里都不会错失目標。
比如非洲的布须曼人,他们不仅是不折不扣的追踪高手,还是长跑达人,能生生把羚羊累到嗝屁。
路平安讲述的知识给了建军和小马泡很大的启发,他和小马泡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信心大增。
他俩分別带上吴大伟和路平安,两两一组,沿著小路两边一路仔细搜寻过去。
不是路平安不爱装逼了,他空有理论知识,实操还不如建军和小马泡呢。
尤其是小马泡,这傢伙眼很尖,走到一处被当地人称为老金沟的地方时,离得老远,他就在地上发现一张草纸。
换作路平安,和地上的枯叶顏色如此接近的草纸,他很容易就得错过去了。
小马泡用棍子扒拉了一下草纸,確定是某人用过的之后,拿著棍子在旁边的大树上敲了起来。
茂密的林子仿佛一个天然的吸音,吆喝声很快就会被吸收掉,隔著七八十米,甚至三五十米,大喊声就变成蚊子哼哼。
而敲击树木就不同了,即便是离得老远也能清晰可辨。
小马泡敲了几下,停下动作侧耳倾听,很快,左手边建军他们所在的方向传来了邦邦邦的回应声。
小马泡不再敲树,低头弯腰在附近找了找,找到了一泡粑粑,很是兴奋。
新七队那边的人可是说了,罗家栋有些拉肚子,就因为肚子不舒服,睡不著了,这才吃了点药,天不亮就出发了。
而用草纸擦屁股这么奢侈的,无疑是过来插队的知青了,屯子里的老百姓用树叶、土坷垃的比较多。
这不是看不起人,故意噁心屯子里的乡亲,而是这个年代的现实就是如此。
屯子里的乡亲们搞点旧报纸都还要拿来糊墙糊顶棚,有个烟盒都要拆开记东西用,哪里捨得用来擦屁股?更別提要钱的草纸了。
这年代的城里人也別自傲,那公共厕所的噁心程度比农村厉害多了。
路平安在京城的时候,甚至还见过某位大神忘了带草纸,直接在墙角蹭了蹭,兜起裤子走人的惊人一幕。
当时看的路平安菊一紧,一脑门子黑线,匆匆解决了个人卫生问题赶紧跑了。
小马泡被路平安灌输了以身代入法,这傢伙居然让路平安当评委,根据现场的环境和痕跡模仿起了当时罗家栋的行为动作。
他蹲在那泡粑粑上,枪抱在怀里,点了一根烟,边抽边四处打量。
抽完烟,他掰断一根小树枝,把树叶扒拉开,菸头按进了泥土里,以防引发山火,然后在屁股后面扒拉两下模仿著擦屁股的动作。
一套上厕所的动作做完,小马泡站起身,突然,他低头又抬头,像是看出了点儿什么。
按著地上枯叶被踩破的地方走了几步,路平安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脚步迟疑,甚至有些乱,差点就踩到粑粑了。 可能小马泡在这方面真的很有天赋,路平安感觉他不唱二人转屈才了,模仿的真的很像。
当时罗家栋肯定就是这个状態,但这是为啥啊?难道他察觉到了危险?附近有危险的野兽?
这时建军和大伟赶到,路平安和小马泡把他们的猜测一说,吴大伟急得跺脚。
路平安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大伟说的有道理,情况紧急找人要紧,这会儿不是深究罗家栋当时究竟怎么了的时候。
小马泡循著罗家栋留下的痕跡,模仿著罗家栋的脚步一步一步的朝著林子深处走去。
罗家栋腿很长,步伐比小马泡大得多,这让小马泡的动作显得有些可笑。
小马泡一会儿迈著大步走,一会儿在林子里钻来钻去的,一会儿原地转著圈儿。
转圈儿这点儿路平安看的明白,罗家栋有手电筒,当时他肯定的拿著手电筒照来照去的。
吴大伟心急如焚,紧紧跟著小马泡,小马泡的一举一动都在牵扯著他的心。
路平安虽然也很著急,却还保持著理智,冷静的分辨著小马泡的动作,確保在合理范围內。
建军悄悄扯了一把路平安,小声的说:"平安,我觉乎著咋这么邪性呢?家栋距离小路就七八米,上完厕所不说回到小路上,为啥要往林子深处去?
那步子大的,他这是在跑啊!
啥玩意儿追他呢?野牲口?咱们咋连一个野牲口的脚印也没看见?"
路平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著建军稍微落后了一点。
什么时候会拿著手电筒也啥都看不见?"
建军迟疑了一下,这才小声的道:
鬼打墙你听说过吧?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我亲身经歷过。"
路平安眼神一凝,继前一段时间的诡异山神庙之后,这是他又一次听到了有关於这个年代诡异的消息。
自打他学会了遁地术,他就知道这个世界是与后世不同的。所以一直暗暗防著这些怪事儿,避免自己这个宗门唯一的幼苗初出茅庐就被干掉。
原本他准备等入了冬就去各处跑一跑,找人学一学,顺便寻找一下自己一脉的传承与机缘,加强自保能力。
哪知贼老天仿佛也觉得他太磨嘰,有些等不及了,连续让古怪玩意儿出现在路平安身边,难道这是要强行发布打怪升级的任务了?
对此,路平安只想说——大佬,新號別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