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两个孩子醒了。
路平安抱著两个小泥猴子,把他们交到各自的父亲手里,交待说这两天不要把孩子身上的东西洗掉,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两个小傢伙也不知道怕,一个劲儿的喊口渴,回到家喝了点水,躺在母亲的怀里就睡著了。
孩子没事儿了,路平安却没跟著回来,建军和小马泡大哥何山难免疑心是路平安为了救孩子答应仙家什么了。
在他们听过的故事里,仙家可不全是正派的,说是亦正亦邪都是给它们脸上贴金,那就纯纯一群爱折腾人的祸害。
多少仙家口中说著报恩,报著报著家里的孩子就顶香出马了,他们怕路平安也要付出什么天大的代价,才能换回两个孩子的小命。
他们想多了,路平安確实是去还帐了,为难的却不是路平安,而是白小白。
说是白小白倒霉,遇著个文盲不至於,说路平安是个学渣废材却是妥妥的,路平安此时正拿著度人经和笔记本跟白小白请教呢。
请教了度鬼篇还不罢休,好容易逮著机会了,其他的怎么能不学学呢。路平安让白小白把祈福篇、斩邪除妖篇、化灾破煞篇等也给自己译成了简体字。
这还不算,白小白还得一个字一个字告诉他怎么读,然后路平安再標准上汉语拼音,把白小白都快整崩溃了。
路平安却很兴奋,爆发了极大的学习热情,要不是时间不允许了,路平安甚至想跟白小白秉烛夜谈。
白小白不干了,拉著路平安就往山场子走。
夜半子时,路平安跟著白小白来到了山场子这边,路平安凝神一看,不由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只见山场子周边密密麻麻的几百个黑影,在林子里飘来飘去的。
这些就是无法往生的游魂,有些已经在这里飘了上百年了,各种各样的死相都有,看上去老嚇人了。
也就是路平安如今有外掛,有了底气,换作后世的他,早嚇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白小白却没有让路平安適应適应的意思,直接了当的说:"先生,咱们开始吧!"
路平安懵了,眼神中满是如脆皮儿大学生一样清澈的愚蠢。
路平安拿著笔记本,先是默读一遍熟悉了一下,接著就念开了
度人经不能乱念可不是开玩笑的,隨著路平安的声音在林子里迴荡,一个个游魂像是被灯光吸引的飞蛾,从林子里慢慢向著路平安身边匯聚。
路平安一边读,还得一边考虑一下拼音该怎么拼,顾不上其他的,正读的起劲呢,就感觉脖子里凉嗖嗖的。 回头一看,一个癆病鬼正趴在他背后上一个劲儿的咳嗽,一个老吊爷的大舌头甩来甩去的,都快垂到他耳畔了。
一个被砸断腰的傢伙试图抱著他的腿站起来,还有几个冻死鬼一个劲往他身边挤。
白小白捂著脸,都快哭出来了。
他就没见过能把度人经读的这么磕磕巴巴的,中间还夹著呃嗯这个那个的口头语,关键是还敢隨意中断,搞的现场一点庄严肃穆的感觉都没了,仿佛在开玩笑。
换个別的人来,这会儿早就群鬼暴动了,可白小白惊讶的发现,他需要一直费心费力才能压制下来的群鬼,在路平安面前居然表现的跟小学生一般听话。
听路平安说不让他们挤,他们就真的退的稍微远了点儿,如饥似渴的听路平安读经。
路平安磕磕巴巴的读了十遍度鬼篇,一条宽阔的道路驀地出现,一队阴兵在牛头马面的带领下沿著大道走了过来。
牛头马面啊,那可是世人耳熟能详的存在。那叫一个威武霸气,身高丈余,路平安都需要抬头仰视。
它们手持钢叉铁链,只一眼,就让路平安感觉浑身冰凉僵硬,想要客气客气吧,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们给路平安施了一礼,不等路平安回礼,就不再理他了,反倒是跟白小白聊了起来。
接著那队阴兵齐齐动手,一条条凭空出现的锁链把这群游魂串成了一串儿,拉著他们上了那条突然出现的道路。
牛头马面给路平安又给施了一礼,带著阴兵拖著这一队游魂朝著来路走去。
路平安只是眨巴了两下眼,他们就走出老远,再眨巴一下眼,宽阔的道路驀然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也就是这边城隍庙不在了,要不然来的恐怕就是一些你听都没听过的小人物了,这原本该是他们的活儿才对。"
此间事了,路平安从刚刚震撼中恢復过来,把视线重新转向了白小白,像是在期待他的讚扬,又像是准备继续向他请教。
白小白暗叫不好,不等路平安开口,抢先一步说道:"哎吆,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妈还在家等我吃饭呢。先生,失礼了,我先告辞一步,再会啊,再会!"
白小白嘴里胡乱客气了两句,头也不回的跑了。
路平安抬手想要招呼他等等,跟自己再聊五块钱的,最起码再介绍介绍牛头马面这两位大佬啊。
白小白真是怕了路平安了,不想和路平安玩什么啊哦呃、噫呜吁的拼音游戏了,跑得比兔子都快。
徒留路平安抬著手,张著嘴,傻傻的的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