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室与前室之间还设有一处刷著红漆、钉著铜钉的木门,此时已经烂塌了,正好盖在两个巨大的棺槨上,瘦猴和老金只能费些功夫清理一下。
明代一般不设多重木槨,皇陵中用砖砌建地宫,地宫就算一层槨了,然后是金丝楠木的棺材。
到了下面的官员,就看级別够不够了,三品及以上可以设一棺一槨,三品之下不允许设槨。
所以一看这石槨,再看看棺槨上龙凤呈祥的浮雕,儘管只是四爪龙,也知道墓主人级別不低,而且墓主人肯定备受当时的万历皇帝信任和恩宠。
古代礼制可是很严格的,只有特批,才能破格使用龙凤等吉祥图案,才会有成套的官窑瓷器作为陪葬品,否则就是僭越,就是大不敬,一旦被发现,满门抄斩都有可能。
比如古代女子出嫁时的凤冠霞帔,相传就出自明初马皇后的恩典。民间流传马皇后贤德淑良,深知民间疾苦,更感嘆女子不易,专门下懿旨允许大明女子无论贫富贵贱,出嫁时都能穿戴凤冠霞帔。
所以看到石槨上的龙凤呈祥图案,老金更激动了,迫不及待的想要打开棺槨看看里面的陪葬品能有多么豪奢。
瘦猴被刚刚那一大盒金银珠玉刺激的犹如打了鸡血,早把之前受到的惊嚇忘的一乾二净,比老金还激动,不等老金开口说话,抄起撬棍就开始动手。
石槨很厚,材质和石室的一般无二,不用说,就是出自这里,就地取材製造也避免了吊装运送的麻烦。
对於瘦猴来说,缺点太明显,这玩意儿真的很重,只是盖子单纯的重量就让他拿著撬棍也难以对付了,更別提石槨上还设置了卡榫。
老金家里有传承,哪怕是他心里再激动,哪怕他也接受了多年破除封建迷信的教育,多少也是要讲些规矩的。
烧纸摆供品不现实,好歹点个蜡烛,和墓主人聊上几句啊。
比如说些什么我们太穷了,借您老人家点儿东西討个活路,什么对不住、有怪莫怪之类的。
鸡鸣灯灭不摸金么,北方盗墓贼的老传统了。
可瘦猴哪管你那个?撬棍插在石槨的缝隙里就开始撬,还怎么都撬不动,憋得脸都红了。
老金简直要气疯了:“瘦猴,你他妈的干啥呢?来之前跟你说的规矩,你忘的一乾二净了是吧?”
“老金你废啥话呢?都啥时候了,还讲你那什么狗屁规矩呢?快来帮忙啊,没看我撬不动么?快啊,愣著干啥?”
老金的脸色阴沉,仿佛要滴出水来,他也没想到,和自己从小玩到大的髮小会是个见了钱就啥都不管不顾的人。
完全没了往日里对自己的尊重和崇拜,或者说压根就不再把他放在眼里,心里只有金银財宝,以及更多的金银財宝。
这个年代大家都穷,还不太明显,后世路平安见多了穷人乍富后的丑恶嘴脸,兜里揣了几个铜板,必振衣作响,气焰囂张,眼高於顶。
就比如他那个一块儿穷到大的好兄弟,走了狗屎运,居然开上了豪车,还来他跟前炫耀,动不动就要给他送点好东西,把路平安气得啊,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既怕兄弟过的苦,又怕兄弟开路虎,说好了同甘苦,共患难,一起打光棍,你偷偷发財就算了,还在老家盖別墅,风风光光娶媳妇。
这就算了,狗东西还非得拉路平安当伴郎,美其名曰兄弟们中没结婚的不多了,就他合適,这让他路平安情何以堪?
要不是他已经决心躺平,绝不再改变了,他非奋发图强,作出一番辉煌的事业不可。 老金此时的心情和路平安当时的心情很相似,都想整死自己那不要脸的髮小。
只不过与路平安的单纯口嗨,內心里挺为兄弟高兴不同,老金是真起了杀心。
不过么,他们这次出来是一块儿去大队部请的假,万一瘦猴没回去,他绝对脱不了干係,老金握著自动步枪握把的手紧了又紧,还是鬆开了。
瘦猴还啥都不知道呢,依然在逼逼叨叨的抱怨石槨的盖子太厚了,他撬不动。
老金掏出蜡烛和火柴,在墓室东南角点上,转身和瘦猴说:
“瘦猴,你那样是撬不动的,这盖子上有卡榫,你得向后推一下,然后再撬。
过来这边,咱俩一块儿用劲儿推。”
瘦猴骂骂咧咧的,和老金一块儿推动沉重的石槨盖子。
呲…呲
伴隨著摩擦声,沉重的石槨盖子被推开了一条缝隙,接著老金和瘦猴拿上撬棍一起用力,慢慢的把石槨的盖子撬到了一边,直到盖子轰隆一声滑了下去,里面的红漆木棺露出了真容。
这座古墓位於悬崖上,密封的也还不错,被石槨保护著的木棺保存的相当完好。
石槨与棺木中间填著一些香料,硃砂之类的防腐用的东西,此外还有一些陪葬品,比如復刻的官印,墓主人生前喜爱的玉杯,玉如意,玉把件儿,玉带鉤,玉佩,铜镜,薰香炉等。
只不过这些东西上多多少少都带著或红或黑或绿的印子,块状、点状和丝丝缕缕的都有,显然用来给尸体防腐的材料中有水银,让这些东西多少也沾染到了。
行內俗称水银沁,只要有这东西,大概率就是地下挖出来的。
老金和瘦猴不在意,他们是盗墓贼,不是卖古董的,也不是居中介绍的掮客,了不起少卖些钱而已。
好东西实在太多,两人此时都已经有些麻木了,只是大概看了看,就把东西清理出来放到不碍事儿的地方,此时他们更想一睹棺材里面的宝贝。
“瘦猴,准备好,咱们打开这棺材看看还有什么好东西。”
撬棍在手,木棺很好打开,隨著老金和瘦猴一点一点移开棺盖,手电筒的光射进多年不见天日的棺材。
正在费力的抬著棺盖的瘦猴不经意扫了一眼棺材里面,嚇得大叫一声,直接鬆了手,连连后退仿佛是见了鬼一般。
好在另一头的老金是在用撬棍撬著棺盖,不是和瘦猴一起抬著,要不然非得把腰闪了不可。
“瘦猴!!!!
我踏马忍你很久了,你又发什么疯?”
“金哥!这死人他他他他他他睁著眼睛看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