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平安对那小子態度冷淡,那小子反而感觉更自在,等检票员走远后,凑过来舔著脸和路平安套近乎。
“大哥,我叫赵安民,外號狗剩,您怎么称呼?”
“离我远点儿,少套近乎,咱不是一路人。”
“好嘞大哥,谢谢你的包子,需要我干啥了言语一声,老弟我肯定义不容辞。”
眼看到饭点儿了,路平安起身朝著餐车走去,狗剩很有眼色的蹲在路平安的麻包旁边给他守著。
在狗剩的心目中,不打人,给吃的,就是好人。
他还盼著路平安心情好了能发发善心,赏他一些吃的呢。
至於那两个帮过他的知青,虽然也是好人,但他们不管饭啊,所以用完就丟在一旁也就不奇怪了。
只不过他显然是要失望了,路平安不想和他纠缠太深的意思,吃完饭就回来了,也没有给他带吃的。
天黑后,车厢里亮了灯,狗剩这小子又去转悠了,一整夜都没回来。
路平安吸取了教训,把报纸收了起来,除了吃饭、喝水、上厕所,没事儿就靠著车厢睡觉,果然,乘警和检票员都不带搭理他的。
直到列车快到西京站的时候,狗剩回来了,身上多了一个包。
没人问他,他自己开口解释是他自己的包,从另一个车厢的同伴那里拿过来的,妥妥的此地无银三百两,更让路平安觉得他是偷的。
“大哥。”他小声对路平安说:“一会儿下车的时候太挤了,我怕被人掏包,你能不能把我这个包给你装麻包里,带著我下车?”
“不行!”路平安拒绝的很乾脆。
狗剩也不恼,又把目光投向了两个知青。两个知青不疑有他,很乾脆的就答应了。
就在这时,一直留心著车厢內情况的狗剩猛的站起身,一溜烟的跑了。
很快,列车减速,缓缓靠站,有些性子急的乘客拿起行李涌向了车门。
几个一看就不像是好人的中年人急冲冲的分开人群跑了过来,经过车厢连接处时还专门仔细观察了他们几人一下,连列车员刚刚锁了的厕所门也要拉一下试试,像是在找什么人。
路平安只是瞟了一眼,接著闭目养神去了。他又不著急下车,慌什么?
两个知青一直在等著狗剩回来,哪知这小子像是消失了一般,一直不见人,两个知青傻眼了。
等大部分人都下了车,路平安这才拎起麻包准备走人。
这时候那两个知青中的一个叫住路平安,问道:“同志,等下。”
路平安回头:“怎么了?”
“那个狗剩这孩子的包还在我这儿呢,他这一走就没见人,这该咋办?”
路平安笑了:“恭喜你们,白得了一些好东西,应该是值些钱的,你们就偷著乐去吧。”
“那不行,这又不是我们的东西,就算值钱,也不能私吞了啊。”
“是啊,我们四九城爷们儿不做那没品的事儿。”
这话说的,路平安都恨不得给他们鼓个掌了。 合著这还是两个老实孩子,一点儿没有某些下乡知青喜欢偷鸡摸狗、偷奸耍滑、占便宜没够的毛病。
不管啥时候,不管哪里,都有好人,路平安自己不是什么老实人,但不代表他不喜欢这些乐於助人、严於待己的善心人。
“这包肯定不是狗剩的,至於是谁的,刚刚你们也看到了。
好几个凶神恶煞的人都在找他,东西放在你们那里,你们也保不住。
哪怕你们交出去,说不定还要被连累,这件事估计不会那么简单就能了结的。”
“嗯?啥意思?”
“呵呵,难道你们没看出来狗剩是个靠半蹭半討和小偷小摸活著的流浪儿么?
估计这次他惹到了什么惹不起的人,反正我看他们腰间都有东西,应该是带著傢伙呢,所以狗剩才跑的那么乾脆。”
“我艹,我就是觉得他可怜,没有往別的地方想。这傢伙不会把某个大佛爷的肉给截胡了吧?
我听说那些傢伙都带著刀,谁敢瞒著头儿昧下值钱的好东西,就要断手指的…”
“好人未必有好报,若是让那些人知道东西在你们这里,话说你们聊天的时候说过你们在哪儿插队吧?家是哪里的说了吗?哈哈哈哈…”
“我…我…我们好像都说过。”
“应该没有你说的那么嚇人吧兄弟?东西都给他们了,他们能怎么著我们?还敢把我们杀了不成?”
路平安摇头:“大庭广眾之下倒是不至於杀了你们,但是到了没人的地方,呵呵,你猜他们敢不敢?你们能保证自己永远不落单?
若是你们相信我,那就跟我走吧。別的不敢说,肯定让你们从这事儿里脱身。”
“跟著你?去哪儿?”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跟著我,咱们先下车再说。”
路平安拉著两个知青,紧赶慢赶的追上大部队,一股脑儿的涌出了出站口。
出站口,几个人混在接站的人群里,眼神锐利的盯著出站的人群,寻找可疑的人。
只不过这会儿天已经黑了,就出站口那昏暗的灯光,还不足以让他们发现两个知青的紧张和异常。
等出了车站,路平安迅速拉著两个知青朝著站外走去,消失在黑暗中。
某招待所,路平安和两个知青办了入住手续,跟在服务员身后,顺著楼梯朝三楼走去。
他们仨要的是一个四人间,一人一晚四毛钱,价格不贵,但也不算便宜,比较符合他们穷知青的消费水平。
就是这大妈服务员態度有点恶劣,说话很不客气。
“额跟你伙子说,甭给额弄那些瞎胡来、不地道的怂事、烂事儿,还有,嫑锁门,额们隨时都得来检查呢。
一搭发现你伙子胡来咧,立马绑到派出所去,都给额放灵醒些!”
路平安三人瑟瑟发抖,他们没想到这个招待所居然管的这么严,住个店搞得像是被双规,也是没谁了。
只不过这时候说什么也晚了,羊入虎口,再说我不住了,信不信服务员敢让他们知道知道精鉤子掛城墙上是啥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