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向飞坐在主宾位,带著礼貌性的微笑,先尝了一口被奉为特色的幽糯米饭。
口感有点像蓝星上的红糯米,带著穀物的自然清香。
嗯,味道还不错,怪不得当年云氏先祖在札记里夸过。
接著,他用小刀切下一块烤得油亮的兽肉,送入口中。
咀嚼两下,他脸上的微笑微微僵住。
竟是,这么原始的烹飪方法么?
这肉,除了火烤的焦香和兽肉本身的味道,几乎没別的味儿。
咸味淡得几乎尝不出,更別提其他香料了。
难不成忘了放盐?!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烤肉,又尝了尝面前那碗青绿色的苔蘚汤。
汤一入口,一股似曾相识的,混合著青草,与某种难以名状的,气息直衝鼻腔。
吴向飞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味道,怎么那么像那个,记忆深处那个可怕的,白花蛇草水!?
对,就是它!
那个他上学时,他的老母亲不知从哪听来养生,买回家一箱,结果呢?
她自己就喝了一口,就嫌弃地把剩下的一箱塞给他,让他至今难忘!
当时在基地里有人提过要带这个东西,但是吴向飞觉得太过於恶毒了,就给一票否决了。
好在这苔蘚汤的怪味没那么冲,柔和不少,但那股子清新脱俗的劲头,一脉相承。
不过,吴向飞还是觉得,自己带来的,那款苔蘚风味汽水,还是有些太保守了,太友好了。
另外,这个苔蘚汤好像也没放盐?
难道沼幽族都不吃盐的么?近些日子大家虽然在沼幽族生活,但是吃食都是自己准备的。
而且忙著战斗和谈判,还真没注意沼幽族日常吃什么。
看著盘中那原汁原味以及原始的烤肉,吴向飞忽然有点理解云氏先祖了。
当年那位前辈,恐怕是真没得选。在一堆风味独特的本地食物里,可能也就相对正常的幽糯,最接近常人能接受的口味了。
嗯,这想法有点不太礼貌,良好的素养让他迅速管理好表情。
他非常自然地拿起勺子,舀了点自带的香菇酱,又蘸了点老乾妈,均匀地抹在刚才切下的烤肉上,然后送入口中。
嗯——
吴向飞轻轻点头,这样好多了。
混合了酱料咸鲜香辣风味的烤肉,瞬间变得可口起来。他顺势將手边那碗苔蘚汤推远了些。
坐在旁边位置上的戎古长老,看到吴向飞品尝烤肉后露出的满意神色,他心里得意极了。
这烤肉用的,可是他们猎部小姑娘小伙子们,猎的最新鲜的猎物,也是猎部烤制的!
要说烤肉的手艺,他们猎部可是无人能及。
看到华国伙伴喜欢,他这个猎部长老脸上有光,心里也舒坦得很。
他乐呵呵地收回目光,准备享用自己面前的美食,却瞥见自己小几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个小碟子。
一碟里面是红汪汪油亮亮,还掺著些深色碎末的东西。 另一碟顏色深褐,像是把树皮捣碎了,但又散发著一种浓郁的,说不清的香味。
戎古长老愣了一下,隨即想起来,这肯定是华国带来的东西。
刚才他们似乎往各桌都分了一些。虽然从没见过,但出於对盟友的尊重和礼貌,他觉得应该尝一尝。
他学著刚才吴向飞的样子,用切肉的小刀,小心翼翼地从两个碟子里各挑了一点,涂抹在切下来的烤兽肉上。
看著红褐相间的酱料覆盖了肉片,他深嗅了一口气,然后果断地將肉送进了嘴里。
牙齿合拢,肉汁混合著酱料在口腔中迸开的瞬间,
戎古长老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些。
!!
这,这是什么味道?!
肉的焦香还在,但一股丰富且有层次的味道猛地窜了出来,瞬间包裹了味蕾。
那红酱里有一点点他熟悉的辣味,但这辣一点也不冲,反而像是给其他味道垫了个底,烘托出一种奇异的香。
还有几道,他根本从来没有品尝过的味道。
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非但不打架,反而和谐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浓厚而诱人的复合滋味!
戎古长老心里翻腾起来,没想到华国不光精通狩猎,农耕,炼器之道,就连这烹飪之道也如此擅长?
猎部的烹飪之术,难以望其项背!
华国这小小的两碟酱,便是枯草涂上这酱料恐怕都会变成美味吧。
他默默咽下口中滋味无穷的烤肉,强压下,再来一块的念头,扭头看向吴向飞,对著这神奇的酱料询问起来。
而另一边,农部长老桥山正捧著一碗米饭,同样也是华国带来的,这饭雪白晶莹,热气腾腾,米香四溢。
他仔细品尝一口,颗粒分明,软糯弹牙,有著纯净悠长的米香。与幽糯完全不同。
原来饭也可以带来极致的享受,他暂时放下饭碗,身子微微倾向不远的林晓月。
“林姑娘,”桥山长老,他指著自己碗中如碎玉般的米饭,
“此物,究竟是何等神异穀物?不仅品相如雪,香气纯正,入口更是绵软甘甜,远胜我族幽糯!这,这真是地上能长出来的东西?”
林晓月早就注意到,这位长老对米饭异常关注,此刻听他询问,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桥山长老,这在我们家乡叫水稻,脱壳之后就是这样的米了。
您吃的这个品种,口感好只是基本要求之一。”
林晓月骄傲极了,这是她老师培育出来的品种,此刻也是与有荣焉,
“更重要的是它的產量。
这品种是,我的老师袁老师,我们国家一位非常受人尊敬的农业科学家,他老人家带领团队,耗费无数心血培育出来的。
不仅抗病抗虫,適应性好,最关键的是。
在条件合適的土地上,精心耕作,平均亩產,可以达到一千二百斤以上。也就是你们说的十石。还是一年两季哦。”
“夺夺少?!”
桥山长老的呼吸都一下子停住了,差点没把手里的碗打碎。
“一千二百斤?十石?一年两季?”
华国这种叫水稻的穀物,產量是幽糯的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