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觉醒那日泛起的微小涟漪,很快便在诺丁城平淡的生活中消散。
一个先天魂力一级、武魂是铁匠铺铁剑的孩子,除了最初几日被人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外,並未引起任何真正的关注。
在眾人眼中,李飞的未来几乎已经註定。
或许能成为一名低级魂士,但更大的可能,是子承父业,继续经营那间不起眼的铁匠铺,在叮噹的打铁声中度过平凡的一生。
然而,李飞的心,却如同被投入一颗火星的乾柴,彻底燃烧起来。
过往六年凭藉本能和身体记忆对《九天御剑真解》基础的模仿,与如今拥有真实魂力后依法修炼的感受,截然不同。
那不再是孩童的戏耍,而是真正触摸到了“道”的边缘。
白日,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小铁匠。
父母留下的铺子还需维持,他需要依靠替人修补些农具、打造些寻常铁器来换取生活所需。
锤起锤落,火星四溅,汗水沿著他稚嫩却已显刚毅线条的脸颊滑落,滴在烧红的铁块上,发出“嗤”的轻响。
这打铁的过程,如今在他眼中也有了別样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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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御剑真解》总纲中“千锤百炼,始见真钢”的语句,仿佛在这最原始的锻打中得到了印证。
每一次挥锤,不仅是塑造手中的凡铁,亦是在锤炼他的筋骨、意志,以及对“力”的掌控。
他开始尝试在挥锤时,调动体內那丝微薄的剑元,不是用於增幅力量,而是去感受铁胚在锤击下的细微变化,感受內部结构的延展与凝聚。
起初极为困难,魂力在剧烈的体力消耗中难以精细控制。
但渐渐地,他发现自己打造出的铁器,质地似乎比以往更加均匀、坚韧了几分。
这种反馈,让他更加沉醉於这种“红尘炼心”的方式。
夜幕降临,铺子打烊后,才是他真正修炼的时刻。
他並不去武魂殿提供的初级魂师学院,那里教授的冥想法和魂力基础应用,对他而言肯定不如九天御剑真解內自带的炼元诀强大。
毕竟他知晓剧情,这个世界的魂力引导法很拉跨。
他盘膝坐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下,周身气息渐渐沉静,心神完全沉入脑海中的《九天御剑真解》。
“炼元诀”缓缓运转,如同一个微型的漩涡,牵引著周遭天地间稀薄的能量。
与武魂殿基础冥想法那温和的吸纳不同,炼元诀带著一种隱晦的掠夺性,將纳入的能量以独特的方式反覆淬炼、压缩,去芜存菁,最终化为一丝丝精纯至极、带著微弱锋锐之意的淡银色能量。
这便是他命名的“剑元”。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
他的经脉尚且稚嫩,剑元那独特的“锋锐”属性,在流淌时如同细小的针尖刮过,带来阵阵隱痛。
但他甘之如飴。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运转一个周天,体內的剑元便壮大一丝。
虽总量增长微乎其微,但其“质”却远非寻常魂力可比。
那一丝锋锐之意,更是与他铁剑武魂的本质无比契合。
修炼之余,他最大的精力便放在了“养剑术”上。
月光下,他唤出铁剑武魂。
与觉醒之初相比,剑身似乎並无明显变化,依旧黯淡朴实。
但当他运转养剑术,將辛苦修炼出的剑元缓缓渡入其中时,便能感受到一种如饥似渴的吸纳感。 剑元流入铁剑,並非简单的储存,而是如同最细腻的刻刀,一遍遍洗炼著剑身的每一寸“肌理”。
他能“感觉”到,铁剑內部那些肉眼不可见的、属於“凡铁”的杂质,正在被这蕴含著御剑真意的剑元一点点剔除、净化。
“嗡”
剑身时常会发出极其轻微的震颤鸣响,仿佛沉睡的器物正在甦醒。
那鸣声细微,若非他与武魂心意相通,几乎无法察觉。
鸣响之时,剑刃边缘偶尔会闪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比髮丝更细的淡金毫芒,转瞬即逝。
李飞知道,这不是武魂的进化,而是其“本质”在提升,是蒙尘的宝珠正在被拭去表面的污垢,逐渐显露出內蕴的一丝光华。
这个过程,急不得。
除了修炼,他也开始尝试《九天御剑真解》入门篇中记载的“御物”理念。
当然,以他如今的魂力和精神力,莫说御剑飞行,便是让铁剑离手悬浮片刻都难以做到。
他退而求其次,从最基础的开始。
他不用武魂,而是捡来一根根粗细不一的树枝,以精神力混合著微不可查的剑元,尝试隔空操控它们。
起初,树枝只是微微颤动,连离地都难。
但他毫不气馁,心神完全沉浸在那种“延伸”的感觉中將树枝视为手臂的延伸,將剑元与精神力视为连接彼此的桥樑。
失败了无数次,直到精神耗尽,头痛欲裂,他才停下来,打坐恢復,然后继续。
日子便在打铁、修炼“炼元诀”、温养武魂、练习基础御物中,如水般流过。
平淡,充实,甚至有些枯燥。
这一日,他照常在林间空地练习御物。
经过不知多少次的失败,那根被他选中的细长树枝,终於晃晃悠悠地、极其不稳定地脱离了地面,悬浮在他掌心之上半尺之处。
他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小心翼翼地维持著精神力和剑元的输出。
树枝在空中缓慢地移动,轨跡歪歪扭扭,如同喝醉了酒。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小三,你的蓝银草控制力又进步了,缠绕的速度快了不少。”
“老师教导有方,小舞你也別光说我,你的腰弓我可是防不胜防。”
李飞心神微微一分散,那悬浮的树枝立刻失去控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收敛气息,目光平静地看向声音来处。
只见三人走了过来,正是唐三、小舞,以及那位理论大师玉小刚。
唐三和小舞也看到了李飞,以及他脚边那根掉落的树枝。
小舞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喂,你在这里干什么呀?玩树枝吗?”
玉小刚的目光则落在了李飞身上,带著审视。
他认出了这个武魂觉醒时给他留下些许印象的孩子。
当时他也在其中一角暗中看著,只是並未冒头。
看到李飞只是一级的普通铁剑,更加没有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