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剑术”的效果也愈发显著。
如今的铁剑武魂,再非当初那副黯淡无光的模样。
剑身呈现出一种经过千次锻打、万次淬火后的沉凝灰色,光滑如镜,能清晰地映照出人影。
当李飞运转养剑术,全力注入剑元时,整柄剑会发出清越悠长的剑鸣,如同龙吟。
剑刃处那抹淡金色的毫芒已稳定下来,形成了一道极细的金线,沿著刃口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李飞能感觉到,铁剑的“本质”正在发生某种蜕变。
它变得更加坚韧,更加与他心意相通。
他甚至有一种模糊的预感,当这柄铁剑完成最终的蜕变时,或许將超越所谓“极品武魂”的范畴,成为一种独一无二的存在。
而“御物”的练习,也已今非昔比。
那柄打铁用的小锤,早已不是他的目標。
此刻,在后院中,三柄大小、重量各不相同的刻刀、凿子、小铁钳,正围绕著他的身体,如同游鱼般灵活穿梭、盘旋。
它们的轨跡不再歪歪扭扭,而是流畅自然,时而加速疾刺,时而悬停不动,控制精度达到了毫釐级別。
这並非魂技,却比许多低级魂技更需要精妙的控制力。
李飞闭著双眼,纯粹依靠精神力和与剑元的那丝联繫感知著周围的一切,操控著三件铁器做出各种复杂的动作。
这不仅能锻炼控制力,更是对“分心多用”的绝佳训练,为未来施展更复杂的御剑术打下基础。
偶尔,他也会尝试让铁剑武魂本身微微离手悬浮。
但武魂的重量和与他灵魂的深度绑定,使得这个难度远超御使凡铁。
目前,他最多只能让铁剑脱离掌心寸许距离,维持不到三息时间,便会精神剧痛,难以为继。
但他並不气馁,每一次尝试,都是对极限的挑战和突破。
这一日,他正在铺中擦拭著刚刚为一位客人修復好的长剑,一位不速之客走进了铺子。
来人身材高瘦,面色倨傲,穿著虽不华丽,但料子考究,腰间佩著一柄装饰精美的长刀,气息隱隱带著压迫感,显然是一名等级不低的魂师。
他目光扫过略显简陋的铺面,最后落在李飞身上,带著审视:“你就是那个小铁匠?听说你手艺不错,给我看看你这儿最好的剑。”
李飞放下手中的活,平静地看向对方:“这里的剑,都是寻常铁剑,恐怕入不了阁下的眼。
那魂师冷哼一声,自顾自地走到兵器架前,隨手拿起一柄李飞平日练手打造的长剑。
他手指弹了弹剑身,听到那不同於凡铁的清越迴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运起一丝魂力灌注其中。
“嗡!”长剑轻颤,剑尖竟透出半寸微不可查的毫芒。
“咦?”那魂师真正惊讶了。
这分明只是凡铁打造,竟能如此顺畅地传导魂力,甚至隱隱有增幅之效?
虽然增幅微乎其微,但这材质和锻造技艺,已然不凡。
他放下长剑,目光锐利地看向李飞:“这剑是你打的?你师承何人?”
“家传手艺。”李飞语气依旧平淡。
那魂师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道:“小子,我看你也是个魂师吧?窝在这小地方打铁,能有什么出息?跟我走,我引荐你加入『战魂堂』,那里有的是资源供你修炼,比你在这里虚度光阴强上百倍。”
战魂堂,是诺丁城附近一个颇具势力的魂师家族附属的堂口,对於普通魂师而言,算是极好的归宿。 然而,李飞只是摇了摇头:“多谢好意,我习惯一个人。”
那魂师脸色一沉,他亲自招揽,竟被一个半大孩子如此乾脆地拒绝,顿觉面上无光。
“小子,別不识抬举!你以为有点打铁的天赋就了不起了?没有资源和靠山,你这辈子最多就是个二十级的魂师!”
李飞抬起眼,目光平静地与之对视。
他没有释放魂力,但那沉静如深潭的眼神,以及隱隱透出的一丝无形锋锐,竟让那高瘦魂师心中莫名一悸,后面威胁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我的路,我自己走。”李飞收回目光,继续擦拭手中的长剑,仿佛对方不存在一般。
那魂师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冷哼一声:“哼,冥顽不灵!”
说罢,拂袖而去。
铺內恢復了安静。
李飞放下擦拭好的剑,走到院中,仰望天空流云。
外界的纷扰,利益的诱惑,於他而言,不过是修行路上的尘埃。
他心如铁砧,唯剑能落。
魂师八级,只是开始。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剑元气旋正在不断壮大,向著那第一个瓶颈十级魂力,稳步迈进。
待到获取第一魂环之日,便是他这柄藏锋已久的铁剑,初试锋芒之时。
他轻轻握住拳头,感受著体內那奔腾不息、日益锋锐的剑元。
路,还很长。但他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实。
诺丁城的清晨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喧囂。
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軲轆声、邻里间开门洒扫的动静,交织成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李飞的铁匠铺门板已然卸下,炉火早早生起,为微凉的空气注入一股暖流。
他正专注地敲打著一柄农具的缺口,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巧妙地融入了外面的嘈杂,並不显得突兀。
“小飞!小飞在吗?”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李飞停下铁锤,用搭在肩上的汗巾擦了擦额角,看向来人。
是城西的王老汉,常来找他修补农具,是个爽朗健谈的老人。
“王伯,早。”李飞招呼道:“犁头又坏了?”
“可不是嘛!”王老汉提著断裂的犁鏵走进来,脸上带著庄稼人特有的朴实笑容:“昨天在地里碰到块硬石头,这老伙计就撑不住了,还得麻烦你给看看,能不能接上?”
李飞接过断裂的犁鏵,仔细看了看断面:“能接,不过这里受力大,单纯焊接怕是不牢靠,得加块铁料重新锻打一下。”
“行!你看著弄,老汉信得过你的手艺!”
“说起来,小飞啊,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前些日子你给打的那把镰刀,又快又轻省,我家老婆子都说好用!”
王老汉爽快地说著,自顾自地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看著李飞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