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算是回应,隨即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林间小道上。
看著他离去的方向,小舞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地对唐三说:“这傢伙,真是个怪物!五百年魂环啊!小三,你现在打得过他吗?”
唐三目光凝重,缓缓摇头:“不好说,他的魂力很奇特,非常凝练,带著一股极强的锋锐之意,而且,他刚才虽然气息內敛,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强度也提升极大,真动起手来,胜负难料。”
玉小刚嘆了口气,语气带著一丝感慨:“没想到在这小小的诺丁城,竟能见到如此璞玉,他的路,我们看不懂,但或许,这才是真正適合他的路,走吧,我们也要抓紧时间了。”
另一边,李飞独自走在返回诺丁城的官道上。
夜色渐浓,星光点点。
他步伐轻快而稳健,体內剑元流转,感知放开,方圆百米內的风吹草动尽在掌握。
实力的提升带来的不仅是力量,更是底气。
他回想起利刃坊赵金那日的威胁,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有些帐,是时候清算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融入夜风,带著一丝冰冷的剑意。
诺丁城的灯火已然在望,那熟悉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平静依旧。
但李飞知道,他这次回去,必將在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一块不小的石头。
而他的剑,也已饥渴难耐,渴望一试锋芒。
诺丁城的清晨,总是从城东集市的第一声吆喝开始。
薄雾尚未完全散去,青石板路面上还凝结著夜露的湿气。
贩夫走卒们推著吱呀作响的木车,早早地占据了有利位置,將新鲜的蔬菜、活蹦乱跳的河鲜、还有从附近村庄收来的山货摆开。
空气中混杂著泥土的腥气、蔬菜的清新、以及早点摊子上传来的麵食与油脂混合的香气,构成了一幅鲜活而充满烟火气的市井画卷。
“新鲜的萝卜嘞,水灵灵的!”
“刚出河的鯽鱼,熬汤最是鲜美!”
“王记炊饼,热乎的炊饼!”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熟人相遇的寒暄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生活的活力。
铁匠铺所在的这条街巷相对僻静一些,但也能感受到那份逐渐升温的喧囂。
然而,在这份看似寻常的热闹之下,一些细微的变化,却让熟悉此地的人们隱隱感到一丝不同寻常。
首先是城门口盘查的士兵,似乎比往日多了两个,眼神也更加警惕,对进出城的一些生面孔,尤其是携带武器、看起来像是魂师的人,盘问得格外仔细。
其次,在集市的一些角落,偶尔能看到几个穿著利落、眼神精悍的汉子,他们不像寻常顾客那样专注於货物,目光反而时不时地扫视著人群,像是在寻找什么。
有眼尖的摊主认出,那是城南“利刃坊”养著的护卫。
利刃坊的东家赵金,在诺丁城是出了名的手眼通天,与城主府的关係匪浅。
他手下这些护卫平日里虽不欺行霸市,但也无人敢轻易招惹。
他们如此频繁地出现在集市,不免让人心生嘀咕。
“听说了吗?前几天老张头家的儿子,就是在城西打铁的那个小子,好像把利刃坊的赵老板给得罪了。”一个卖杂货的摊主压低声音对旁边的肉贩说道。 肉贩一边熟练地剁著骨头,一边头也不抬地回应:“可不是嘛!赵胖子亲自带人去的,听说开出了三倍的工钱,想让那小子去他坊里干活,结果被那愣头青一口回绝了!嘖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唉,老李家就剩这么一根独苗,手艺是不错,就是性子太倔。赵金那是好相与的?明面上不敢怎么样,暗地里使点绊子,就够那小子喝一壶的。”杂货摊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惋惜。
“我听说啊。”肉贩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赵胖子放出话来,要让那小子在诺丁城混不下去,铺子都开不成!这几天,好像已经有人去那铁匠铺附近转悠了”
类似的议论,在诺丁城的几个茶馆、酒肆里也悄然流传著。
大多数人只是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毕竟利刃坊势大,一个无依无靠的小铁匠,怎么看都像是砧板上的鱼肉。
此刻,李飞的铁匠铺依旧大门紧闭,门板上掛著歇业的木牌。
铺子周围的几条巷子,相比往日似乎也冷清了一些,偶尔有人行道过,也是步履匆匆,不愿多做停留。
一种无形的压抑感,笼罩在这片区域。
而此刻,在诺丁城外数里处的官道上,一个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走来。
正是离开数日的李飞。
他依旧是那身朴素的粗布衣衫,身上甚至没有沾染多少旅途的风尘。
但他的气质,却与离开时有了天壤之別。
之前的他,像是一块埋藏在泥土中的铁胚,虽沉静,却难掩其钝拙。
而如今,这块铁胚已然经过了烈火的淬炼与千锤百打,褪尽了杂质,显露出內蕴的寒光与锋锐。
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与大地脉动隱隱相合。
眼神平静地望向远处诺丁城的轮廓,那里有他熟悉的生活,也有等待著他的麻烦。
隨著靠近城门,他敏锐地感知到了那比往日更加森严的盘查,以及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氛。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看来,他离开的这几日,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並未刻意隱藏行踪,径直朝著城门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
一名守城士兵例行公事地拦住了他,目光在他年轻的脸庞和朴素的衣著上扫过。
“进城,回家。”
李飞平静地回答,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那士兵觉得这少年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正想多问几句,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士兵拉了他一下,低声道:“是城西那个小铁匠,李飞。”
年轻士兵恍然,隨即又有些疑惑,他感觉这小铁匠似乎和前几天见到时不太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他挥了挥手:“进去吧。”
李飞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诺丁城。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喧囂扑面而来。
但他能感觉到,一些隱晦且带著敌意目光注视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