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利润巨大,但也是绝对的禁忌,一旦沾染,便是倾家荡產,家破人亡!
官府明面上对此物打击极严,白马帮敢做这等买卖,其胆大包天可想而知。
若是他们今晚真把这里烧了,烧掉的不仅仅是白马帮的財物,更是他们一条重要的財路。
甚至可能引来官府的注意。
届时,暴怒的白马帮绝对会像疯狗一样,不惜一切代价追查凶手。
他们这几个执行者,哪怕做得再隱蔽,在对方不计后果的彻查下,也极有可能暴露。
这已经不是教训一个小头目那么简单了,这是在捅马蜂窝。
“不能烧!”
林青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那柳少爷出的二十两银子,买的是教训陈豹,可不是买他们几条命去硬撼白马帮的根基!
他立刻转身,衝出仓库,朝著张顺和其他两人负责的区域急速走去。
幸运的是,张顺似乎也察觉到这仓库区的守卫布置与寻常货仓不同,更为严密隱蔽。
他心中也存了份谨慎,尚未动手点火。
另外两人也还在准备阶段。
林青找到张顺,一把拉住他,凑到耳边,急促低语:“顺子哥,这些不能烧,里面是福禄膏。
“什么?”
纵然是张顺这般经歷过风浪的,闻言也是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
他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很快,另外两人也被召集过来。
听到福禄膏三字,那两名武馆弟子,也是脸色煞白,低声咒骂起来:
“操他娘的!那姓柳的,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坑啊!”
“怪不得出手这么大方,这他妈是让我们去摸老虎屁股。”
张顺脸色阴沉如水,眼神闪烁不定。
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那几间仓库,最终落在最外侧一间,看起来堆放废弃帆布的小棚子上。
“那些腌臢货,我们不能动。”
“但僱主那边,也不能毫无交代,否则坏了规矩,以后这碗饭就没法吃了。”
张顺指向那个小棚子:“烧那个,里面没什么值钱东西,但足够製造混乱,给那陈豹添点堵,也算我们交了差事!”
眾人没有异议,迅速行动,將那间小棚子点燃。
乾燥的木材和帆布遇火即燃,火苗很快窜起,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走!”
四人不再停留,按照预定路线,如同鬼魅般迅速撤离,消失在巷道阴影之中。
身后,码头上开始响起嘈杂的人声,救火的呼喊声,以及白马帮眾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第二天,整个外城的气氛明显变得紧张起来。
白马帮的人几乎倾巢而出,如同疯狗般,挨家挨户地盘问搜查,寻找昨夜纵火者的线索。
尤其是永寧街这等靠近码头的区域,更是重点关照对象。
豹爷带著一帮手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闯进了济世堂。
“林青,昨晚码头的事,听说了吧?”
陈豹死死盯著林青,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些端倪。 林青正在柜檯后整理药材,闻言抬起头,脸上带著茫然:“豹爷,码头什么事?”
“我昨晚在武馆练功回来得晚,倒头就睡了,没听说啊。”
“哼,有人胆大包天,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陈豹冷笑一声走近,压迫感十足。
“我们查过了,放火的人身手不弱,放倒我们几个兄弟的手法很利落,像是精通拳脚功夫的练家子。”
“昨夜我有兄弟还看到有个黑衣人在你家附近消失。”
“林青,你如今也是铁线拳的门人了,说说看,昨晚到底在哪儿?”
这话带著明显的试探和恐嚇。
林青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豹爷,您这话说的可就没道理了。清平县精通拳脚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武馆也不止铁线拳一家。”
“我林青守著祖传的铺子,好不容易生意有点起色,安生过日子还来不及,何必去冒这种杀头的风险?”
“再者,我若真有那本事,神不知鬼不觉摸进码头放火,还用得著在这外城守著这小铺子,每月给您交香油钱吗?”
他这番话合情合理,语气不卑不亢。
陈豹死死盯著他看了半晌,没发现什么破绽。
又想到铁线拳武馆的招牌,终究不敢毫无证据的逼迫。
“哼,最好与你无关!”
陈豹冷哼一声,警告道:“若是让老子查到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定叫他生不如死!”
看著陈豹等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林青才缓缓鬆了口气,后背也是一层细汗。
这次行动,虽然最终避开了最大的雷区,但过程依旧惊险。
看来,这等捞偏门的快钱。
以后还需更加谨慎。
若非万不得已,还是少沾为妙。
来到武馆,见到张顺安然无恙地在指导新弟子练拳,林青悬著的心才彻底放下。
张顺看到他,趁著间隙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笑容,低声道:“没事了,风声虽紧,但查不到我们头上。”
“干这行有这行的规矩,彼此不知根底,只有我这个牵线人才清楚。放心,师兄我不会坑你。”
张顺说完,便把一个小袋子推进林青手里。
林青不动声色收下,心中却对张顺的身份越发好奇。
此人不仅实战经验丰富,心思縝密,而且消息灵通,门路极广。
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武馆弟子那么简单。
“顺子哥,下次再有这等机会,还是得多掂量掂量。”林青委婉说道。
张顺嘿嘿一笑:“晓得,这次是差点著了道。不过你放心,真有稳妥的快钱,师兄忘不了你。”
林青犹豫了一下,转而问道:“顺子哥,你消息灵通,可知上次朝廷徵兵,比如我父亲他们那批人,具体是调往了哪处战场?”
张顺闻言,收敛了笑容,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这事我倒是听人提起过。上次徵召的大多是民夫和各地抽调的守备军,主要就是送去前线幽州。”
“听说那边战事吃紧,蛮子凶悍得很,情况不太乐观。”
幽州,北境蛮子
林青的心沉了下去。
虽然心內早有预料,但得到確切消息,还是让他对父亲的安危更加担忧。
这世道,边疆战场更是人命如草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