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得目不转睛,眼睛也不敢眨。
他们知道,洪师傅是要传授绝技了。
下一刻,洪元动了。
他双臂猛地一震,十八铁环瞬间凝束,发出令人牙酸的金铁碰撞之声!
他腰胯下沉,双脚踏地,整个练武场的地面仿佛都微微一颤!
“霸王断江!”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洪元双臂交错狂舞,双拳犹如铁瓮般击出。
那砂锅大的拳头每一次轰出。
都伴隨狂暴风流,激盪而起。
那十八铁环在他双臂舞动间,化作了一道道狂暴的乌黑雷霆!
空气被蛮横地撕裂挤压,发出“噼啪”的音爆之声!
劲风四溢,吹得周围弟子衣袂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眾人只觉得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尊上古霸王,手持双斧,怒劈大江,要將那滔滔江河一分为二!
那股沛莫能御,断金裂石的恐怖气势,让不少弟子脸色发白。
这样的攻势,莫说是正面对战,便是被拳风微微掠过,都得带层皮肉下来。
林青看得心驰神往,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
他清晰地感受到,这一式霸王断江,已將铁线拳刚猛暴烈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
练到高深处,这一双缠绕铁环的手臂,简直堪比神兵利器,无坚不摧。
其威力绝不逊於那些专修外功的横练高手!
洪元演练完毕,收势而立,气息平稳。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幕只是幻觉。
但空气中残留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却久久不散。
一眾弟子尚沉浸在震撼之中,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
人群中,一道身影越眾而出。
正是张顺!
与往日不同,此刻的张顺,眼神锐利,周身气血澎湃,显然也已將状態调整至巔峰。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一振!
“錚錚錚——!”
他手臂上的铁环也依次滑落,发出清脆的鸣响。
虽然没有洪元那般举重若轻,却也气势不凡。
他回忆著洪元方才的运劲力度,和那股一往无前的霸烈意境。
猛地踏前一步,双臂肌肉鼓胀,悍然挥出!
“哈!”
隨即,张顺也使出霸王断江,拳风呼啸。
虽远不及洪元那般威势骇人,但其双臂舞动间,铁环呼啸,竟也隱隱带起了风雷之声。
劲力凝聚,赫然已得了霸王断江的几分神髓!
洪元看得微微点头。
就在张顺这一式演练完毕,气势达到顶点的瞬间,他周身气血轰然沸腾。
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响,皮肤下的气血如同汞浆般流动,一股远比开筋境雄厚,凝实的气息骤然爆发开来!
锻骨境,第三重关!
张顺,竟在观摩杀招,演练拳法的过程中,。
一举突破了困扰他许久的瓶颈。
踏入了武道第三关。
洪元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微微頷首,朗声宣布:“张顺,根骨悟性不俗,勤勉有加,入武馆已有三年,今日突破锻骨境。”
“即日起,收为我铁线拳武馆第四位內门弟子!”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內门弟子,那可是武馆真正的核心,能得到师傅的亲传,享有更多的资源和更高的地位。
眾人看向张顺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无比的羡慕和敬畏。
“恭喜张师兄!”
“贺喜张师兄突破!” 道贺之声此起彼伏。
林青也走上前,由衷的为自己的师兄感到高兴,抱拳道:“恭喜顺子哥,不,恭喜张师兄!”
然而,突破后的张顺,气质似也发生微妙的变化。
他脸上虽然也带著笑容,但那笑容中却少了几分往日的隨和。
多了几分属於內门弟子的矜持。
面对林青的道贺,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很快,张顺便被另外几位闻讯赶来的內门师兄围住,谈笑风生,形成了一个新的小圈子。
隨后他们几人便带著张顺入了內院。
將包括林青在內的外门弟子。
自然而然地隔绝在外。
林青站在原地,看著被眾人簇拥,颇为意气风发的张顺。
心中並无多少嫉妒,只是升起一丝明悟。
武道之途,每进一步,便是另一番天地。
身份地位以及圈层,也隨之悄然改变。
昔日可以一起喝酒,称兄道弟的顺子哥。
如今已是需要仰视的张师兄了。
武馆內。
自从张顺突破锻骨境,被洪元亲自宣布收为內门弟子后,武馆內的气氛便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各种种情绪在年轻弟子们的心中滋生发酵,化作更为刻苦的修炼。
这其中,尤以渔民出身,以毅力著称的狠人王诚最为突出。
林青几乎是每日看著王诚,如何將自己逼到极限的。
每日天未亮,当自己抵达武馆时,王诚早已在练武场角落站了许久的铁线桩,汗水在他脚下洇湿了一圈。
白天眾人集体练拳,他一丝不苟,每一个动作都力求完美,仿佛不知疲倦。
待到傍晚,其他弟子陆续散去,偌大的练武场往往只剩下他一人,依旧在反覆捶打著包铁木桩,或是独自演练十二桥手,直到离去的师兄强行驱赶。
隨后他才拖著几乎散架的身躯,默默离去。
洪元师傅见他毅力惊人,也曾经亲自对他进行一些指点,可惜的是,王诚的根骨尚可,但悟性一般,依然要靠水磨功夫积累领悟。
他的沉默与坚韧,在一眾弟子中,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也贏得了一些钦佩。
林青更是心中暗嘆。
此人之刻苦,远超常人,是个真正的狠人。
他仿佛將自己当成了一块顽铁,要用无尽的汗水与痛苦,硬生生锤炼成钢。
然而武道一途。
除了毅力。
更讲天赋根基与张弛有度。
林青也尝试过这种练法。
他发现自己身体根本扛不住。
就算是有药散药油的辅助,但人的身体始终需要修养。
故而,他不爭一时之意气。
数日后的一个清晨。
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在武馆內炸开。
王诚死了。
不是死於仇杀,也不是死於意外。
而是死於练功过度,气血亏空。
在昨日深夜归家的路上,猝死在了离他家不远的一条暗巷里。
直到清晨,才被早起的更夫发现。
身体都已僵硬。
武馆內一时间鸦雀无声。
只剩下一阵难以言说的压抑。
那个昨日还在挥汗如雨,眼神执拗的身影。
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