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眼看他扑来,当即快步走进旁边的芦苇盪。
轻风吹拂,月色被芦苇叶割裂,在泥地投下零碎的光斑。
两道人影在芦苇丛中倏忽而动。
周恆的身影如风,五指成爪,撕裂空气呼啸而来,招招不离林青咽喉,心口等要害。
他身法诡譎,经验老辣。
显然手上沾过无数鲜血。
林青初入开筋境,虽力不逊色,但对力量的精细运用与生死搏杀的经验,確与这积年老匪有细微差距。
他凭藉出神入化的断浪刀法,且战且退,刀光织成一片护网,仍被那刁钻利爪逼得险象环生。
衣袖被撕开数道裂口,臂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嘿嘿,藏头露尾的鼠辈,就这点本事?”
“待我撕下你的面具,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周恆沙哑冷笑,攻势更疾。
意图以言语乱林青心神。
林青眸光一闪。
他心知久守必失,必须创造一击必杀之机。
心念电转间,他卖个破绽,故意让刀势微微一滯。
周恆果然中计,眼中狞色一闪。
利爪如电,直掏林青心窝!
就在利爪及体的前一瞬,林青脚下步伐一变,身形如游鱼般滑开。
同时袖间粉包飞出,猛地掷向周恆面门!
这一掷並非杀招,只为阻其片刻。
周恆下意识侧头闪避,躲过了粉包。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
林青毫不犹豫,转身便向芦苇盪深处疾驰。
“在我手下想逃?晚了!”
周恆怒喝,身影如电般急追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的芦苇盪中飞速穿梭,枝叶抽打在身上,发出沙沙声响。
奔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林青已经来到江边。
眼看四下无人,他猛地停步,转身,目光冷漠的看向尾隨追来的周恆。
“你是跑不动了,还是选好了葬身之地?”
周恆缓步逼近,语气如猫捉老鼠般戏謔。
林青没有回答,只把横刀丟弃在地。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开始加速奔流。
继而,抬起双手,依次解开了缠绕在双臂之上的绳索!
“呛啷!”
铁环碰撞,发出清脆而沉重的金属鸣音。
在这寂静的江边格外刺耳。
林青露出臂间铁环,仿佛解开了一层无形的束缚。
他清晰的感觉到,双臂的筋肉,在这一刻猛的纠缠紧绷起来。
积蓄已久的力量,如火山岩浆般在筋脉中奔腾涌动,渴望爆发。
“那么,就全力出手,验证实力吧。”
林青低语。
自突破以来,他还未全力感受过自己的力量。
如今,便拿这个周恆。
作为自己的磨刀石!
周恆脚步一顿,瞳孔微缩。
他感受到对方的气息陡然一变。
从之前的沉稳內敛,变得危险狂放!
“真是装神弄鬼,看我杀了你!”
周恆厉喝一声,压下心头莫名升起的不安,再次揉身扑上,利爪直取林青面门。
然而,这一次,林青没有再退。
“轰!”
他脚下地面微陷,腰胯拧转,力从地起,经腰背贯通双臂!
一式最基础的硬桥轰然击出!
戴著铁环的双臂,势大力沉,猛若风雷!
拳风激盪空气,竟发出低沉的轰鸣。
似不再是血肉之拳,而是裹挟著十八铁环重量惯性的攻城重锤!
周恆的利爪尚未触及林青。 那股凝练到极致,刚猛无儔的拳劲已然及体,带起呼啸而过的爆鸣声。
就仿佛是一柄千斤重锤,朝著自己直直轰来。
“嘭!”
拳爪交击,却发出金铁交击的闷响。
周恆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沿著手臂悍然撞来,五指剧痛欲裂。
佩戴的铁爪,竟被震得翻卷开来!
他整条手臂瞬间麻木,气血疯狂翻涌,不由自主的连退七八步,直到撞在一棵树上才勉强停下。
他心头震动,脸上已全是骇然。
对方出手之间,虽然略显稚嫩,但出手之间,力透掌臂,刚猛无铸,这也让他想起了城內一个颇有名气的武馆。
“铁线拳,你洪老头的什么人?”
周恆惊慌起来,全然不知自己何时得罪了武馆的强敌。
他周恆行事虽然狠辣,但那也是看人下菜碟,对於稍微有些背景的孩童,他绝对不会轻易招惹。
林青不言,踏步,追身。
五指成拳,猛的一衝!
一股风流激盪而出,四周空气都似收到影响,发出爆鸣声。
拳如毒龙出洞,旋转突进,直钻心窝!
周恆勉力架起双臂格挡。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周恆只觉得右臂剧痛,顿时惨叫起来,手臂软软垂下。
“啊,我的手。”
但他仍然下意识一步飞踢,直接踢向林青襠部。
林青手臂如铁闸横栏。
一记外膀手,格开周恆踢击。
隨即化拦为劈,势如开山。
右臂一砸,重重落在周恆肩胛。
猛虎硬爬山!
“噗!”
周恆如遭泰山压顶一般。
沛然巨力压落,让他肩膀剧痛不止,顿时口喷鲜血。
他双膝一软,已经跪倒在地,面如金纸,眼中已露恐惧。
此时周恆终於明白,自己踢到了铁板了。
“饶命,好汉饶命!”
“我有钱,有很多钱,我都给你!”
他瘫倒在地,涕泪横流。
再无方才的囂张气焰。
林青俯瞰著他,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他想起了这千面人牙,不知拆散了多少家庭。
“有些债,钱还不了。”
话音未落,林青吐气开声。
最后一式直拳,如怒雷般轰出!
“咯嚓。”
颅骨应声塌陷。
林青一阵摸索其尸体,突然摸到一本薄薄的东西。
借著微弱月光翻开,扉页上是三个古朴字跡《千相功》。
略一瀏览,林青心中便是一震。
这並非普通易容术,而是一门极为高明的秘传!
其核心在於操控面部乃至身体细微肌肉,筋络,甚至能轻微推动骨骼。
从而达到改换骨相身高,彻底变成另一个人的效果。
里面更附有收敛自身气息的法门。
难怪周恆能屡次逃脱官府追捕。
“千相功原来如此。”
林青小心收起。
这无疑是今夜最大的收穫之一。
他站起身,拔出背后的横刀。
为了不暴露拳法的特徵,他必须处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