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將一切掩埋
“那么,到底是谁?”
他低声自语,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中传出。
根据目前这些线索,实在难以判断,毕竟幕后黑手,也可以僱人来买凶。
但无论凶手是谁,隱藏得多深,他杨应,都必將其揪出,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义庄內的温度,仿佛因他这毫不掩饰的杀意,骤然降低了几分。
其他泼皮面面相覷,不敢吭声。
杨应看著那张写满名字的纸,眼神冰冷扫过那几个战战兢兢的泼皮。
他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漠然开口。
“去找口厚棺,抬上他,隨我出城。”
说罢,直接丟出一个钱袋子。
泼皮们接过钱袋子,顿时如蒙大赦,连忙应声,七手八脚的寻来一口最奢华的厚重棺材,將杨大那具破碎的尸体勉强装入。
他们隨后抬著棺材,跟著一言不发的杨应,朝著城外走去。
一路上,气氛压抑。
杨应走在最前,灰袍在寒风中微微飘动。
背影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泼皮们抬著沉重的棺材,大气不敢喘。
只觉得这位名动清平县的杨师兄。
比官府的老爷还要让人害怕。
行了约莫十数里,来到一片荒凉偏僻,坟冢零星,乌鸦盘旋的乱葬岗。
残阳如血,將稀疏的枯草和黄土,染上一层淒艷的红光。
“就这里,挖吧。”
杨应停下脚步。
指著一处空地,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泼皮们不敢怠慢,放下棺材,拿起带来的铁锹、镐头,开始奋力挖掘。
泥土被翻起,带著潮湿腐朽的气息。
他们心中虽然对杨大並无多少情谊,但此刻在杨应的注视下,也只能卖力干活。
期望这位煞星,能看在他们出力安葬其弟的份上,放过他们。
坑挖得差不多了,约莫一人长,半人深。
杨应走到坑边,低头看了看,眉头微皱,冷声道:“不够大,也不够深。再挖大些,挖深些。”
泼皮们面面相覷,心中叫苦不迭。
这乱葬岗埋个死人,何时需要这般讲究?
但他们不敢违逆,只得继续挥动工具。
扩大著土坑的范围,加深著深度。
时间悄然流逝,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余暉也被暮色吞没。
只有天边,还残留著一抹暗蓝色。
原野彻底暗了下来,只有微弱的星光和远处县城隱约的灯火,提供著些许光亮。
夜风吹过,带著呜咽般的声音,更显幽森。
一个泼皮累得几乎直不起腰。
他扶著铁锹,喘著粗气。
对一直如同石像般站在坑边的杨应道。
“应爷,您看这坑够大了吗?”
“都快能埋下三四个人了————”
另外几个泼皮也停下了动作。
他们心中也被这句话嚇了一跳,心中惊慌。
彼此互相看了几眼,几乎同时萌生了就欲逃跑的想法。
杨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再拿出一袋子碎银,丟了过去。
“你们的辛苦费,拿好。”
这时,其他几个泼皮,才鬆了一口气。
连忙走过去拿起钱袋子,开始一一清点起来。
“谢谢杨爷恩德。
“杨爷大气,放心,这事儿我们什么都不说。”
“杨老大也真是不爭气,跟著杨爷吃香喝辣的,不什么都有了?”
“別这么说,杨爷能看上杨大那腌臢性子?”
其他泼皮分了银子,均是喜笑顏开的討论著。
“把我弟弟埋了吧。”杨应语气淡漠。
“好嘞。”
四个泼皮这才把棺材小心放入了深坑。
隨后爬了上来,开始填埋泥土。
杨应沉默著,目光从那深坑中的棺材缓缓移开,扫过眼前这几个浑身泥污,正在卖力干活的泼皮。
他的眼神,在浓重的暮色中,变得幽深起来。
突然间,他反手取下了背在身后的那杆精钢短枪。
枪身在微弱的星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泼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脸上的討好笑容僵住了。
下一刻!
毫无徵兆的,杨应动了。
他手臂猛然前递,直接捅入了那名就要开口询问的泼皮胸膛!
“噗嗤!”
利器穿透肉体的声音响起。
那泼皮猛的一顿,他低头看著没入自己胸膛的枪桿,张了张嘴,却只涌出一股血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为什么————” 那泼皮发出最后一声质问,眼中充满了不解。
“杨应,你干什么?”
“跑,快跑啊!”
剩下的三个泼皮,嚇得魂飞魄散。
发出惊恐的尖叫。
他们扔下手中的工具。
飞快朝著不同的方向亡命奔逃。
然而,他们的速度。
在杨应面前,简直慢得跟蚂蚁一样。
杨应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动。
他抽出短枪,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雨。
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噗嗤!”
一名泼皮刚跑出几步。
便被从后心刺入的枪尖贯穿,扑倒在地。
另一名泼皮嚇得腿软,摔倒在地。
他回头看著如同杀神般追来的杨应,涕泪横流地哀求:“杨爷,饶命啊,不关我们的事啊!”
“是杨老大他得罪太多人了————”
话音未落,短枪已然破空。
精准贯穿了他的喉咙。
“噗嗤!”
哀求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鲜血汩汩涌出的声音。
最后一名泼皮借著夜色和乱坟的掩护。
拼命狂奔,以为自己能逃出生天。
却听得脑后恶风不善。
他下意识回头,只见一点寒星,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噗!”
短枪直接从他张大的口中刺入,后脑透出!
他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便直挺挺地向前扑倒,毙命当场。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四名泼皮,尽数毙命!
鲜血染红了乱葬岗的黄土。
浓重的血腥味瀰漫开来。
引来远处黑暗中几声兴奋的狼嚎。
杨应持枪而立,衣袍上溅满了斑斑点点的血跡,如同在夜色里盛开的妖异之花。
他看著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语气冰冷的自语,仿佛是说给那口薄棺中的弟弟听。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弟弟变成这样,你们这些终日廝混在一起,引诱他作恶的渣滓,也脱不了干係。”
“既然如此,便好好下去,继续陪著他吧。”
他將那四具泼皮的尸体,一一拖拽过来,如同丟弃垃圾般,扔进了坑里,与杨大的棺材作伴。
隨后拿起铁锹,开始一铲一铲地將泥土回填。
泥土落下,覆盖了棺材,覆盖了尸体,也覆盖掉他心中某些翻腾的情绪。
直到將那巨大的土坑彻底填平夯实,將一切掩埋,他才停下,找来一块粗糙的木板,以指代笔,运足指力。
在上面刻下“亡弟杨大之墓”,几个入木三分的字跡,插在坟前。
做完这一切,杨应取出一壶隨身携带的烈酒,缓缓倾倒在坟头之上。
他就这样,在坟前盘膝坐下。
背挺得笔直,如同守护著什么。
夜色深沉,荒野寂寥,只有风声呜咽。
他一动不动,如同化作了另一座墓碑。
静静地陪著这座新坟。
直到东方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晨曦驱散了些许寒意。
也让他冰冷的脸色稍微缓和。
他对著坟头,声音沙哑道:“弟弟,安心去吧。”
“等我查清楚凶手是谁,定会將他全族,送下去陪你。”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转身的剎那,一个念头骤然窜入脑海。
关於那些凶手的动机。
这些泼皮,作为杨大最亲近的狐朋狗友。
或许知道一些更深层的线索。
一些连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细节。
可如今————
人已经被他一怒之下,都杀光了。
杨应的脚步猛的一顿。
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攥紧了拳头。
一股懊恼的情绪涌上心头。
“该死!”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充满怒火。
线索,似乎就此断了一环。
而这,是他自己亲手斩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