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结束当天,河口市看守所。
经过高院的这次庭审,省检察院对河口市检察院非常不满,庭审一结束,当天下午就指示侦查部门开始了对案件的重新侦查。
河口市看守所一號审讯室內,被束缚在问询椅中的刘佳奇局促不安地挪动著屁股。
对面的两位民警中年纪较轻的一位,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
“刘佳奇,別以为不回答我的问题就可以糊弄过去,后续开庭后你也没法和另外两个人交流。”
虽然刘佳奇已经有些动摇,但还是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咽了一口唾沫,隨即带著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诉苦道:
“哎呀,警官,我確实上了法庭就脑袋疼,很多事情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我可能记错了,你们让我缓缓,让我缓缓。”
一號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两位民警一怔,一个身著制服的人脑袋探了进来:
“警官好!我是河口市检察院的检察官李意昌,是这起绑架案的一审公诉人,我也来参加对当事人的审讯。”
说著话,把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刚才在束缚椅子上蔫巴著的刘佳奇一听来人是李意昌,顿时来了精气神,伸长了脖子向门口张望。
两位民警明白能进来这里的,肯定身份没问题,况且是检察院的检察官。
果然接过证件一看,河口市检察院检察官:李意昌,並且也看到了李意昌作为孙宇凡案一审公诉人的证明材料。
於是,年长的警察便示意李检察官坐在旁边。
李意昌屁股刚落定,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两眼盯著刘佳奇的脑袋:
“刘佳奇,你怎么回事,怎么我看你脑袋確实像是有伤啊?”
一直观察著李意昌的刘佳奇被问得一脸问號,倒是两名民警立刻警觉起来,年长的惊诧说道:
“李检察官!你对犯罪嫌疑人说这话什么意思?!”
李意昌不慌不忙从包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两根根递给两位民警。
年轻的警员表示自己不会吸菸。
年长的警察还在迟疑是否要接烟时,李意昌则是迅速拿出打火机为对方点上,面带微笑,像是对两位民警说,又像是对刘佳奇说:
“上午的庭审直播嫌疑人家属也看到了,三名证人的家属一致认为画面中三人脸上、头上有伤,现在已经委託律师申请伤情鑑定,投诉市公安局了。”
这句话中,『脸上、头上有伤』这几个字,李意昌咬得格外清晰。
年长的民警听李意昌这么说,反倒是变得波澜不惊,坦然地接过香菸抽了起来。
他眯著眼睛若有所思,稍许开口道:
“李意昌,你可是市检察院的检察官,我看你也50多岁的人了,你可要想清楚。
我看你还是本案一审的公诉人,我不知道你今天在这里说这种话,是站在谁的立场上!”
“不要让这种没有证据的话,玷污了你身上这身制服!”
李意昌像是被警官的话踩中了尾巴,顿时炸了毛:
“正因为我是检察官,所以我才站在正义的立场上,决不允许你们这些执法者採用非法手段刑讯逼供。”
“造成嫌疑人的脸上、头上有伤!”
到这里,就算刘佳奇再怎么反应迟钝,也明白过来了。
顿时,刘佳奇惨叫一声:
“疼!疼死我了!检察官救命啊,看守所对我刑讯逼供!”
年长的警官没有理会演技拙劣的刘佳奇,而是狠狠掐灭了手中的香菸,盯著李意昌一字一句说道:
“李意昌,你要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负责!”
李意昌有那么一瞬间,脸上闪过一丝懊悔,但瞬间又一脸决绝: “我作为检察官,怀疑市看守所管教民警存在殴打犯罪嫌疑人、刑讯逼供的情况,我要向检察院报告,对你们开展调查”
当于洋得到消息,市看守所里面的刘佳奇突然一口咬定自己遭受到刑讯逼供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他正在坐在利克河口分所主任办公室,一边喝著咖啡一边和田白閒聊,討论著何时孙宇凡案件可以继续开庭审理。
通过昨天的庭审和直播,于洋收穫了22000多积分,底气变得更足。
但美中不足的是,昨天没能当场进行判决,否则也就可以达成解锁【察言观色】技能条件。
于洋看著田白用电脑屏幕展示给他的消息,眉毛一挑:
有意思,原本只是为本案直播能够赚取足够的积分,没想到案情牵扯麵这么广,果然市检察院个別人有问题!』
想到这里,于洋对田白说:
“田主任,看来你我猜测没错,市检察院的这个一审公诉人李意昌果然有问题。
怪不得一审能够把大部分罪责推给无辜的白泽龙,原来本身和这个李意昌就是和討债公司蛇叔一窝的!”
田白是利克河口分所主任,说是主任,但实际利克在海州省省会河口市的分所仅有7名执业律师,这还是包括了田白在內。
对於看守所的消息,田白却是有著自己的疑问:
“於律师,我有一点不明白。
李意昌作为一名检察官,他去市看守所这样毫不掩饰的给刘佳奇带消息,这简直无异於自爆!
他这么做究竟有什么好处?!”
于洋小啜一口咖啡,慢悠悠地说道:
“让他这么做的,不一定是好处,也可能是规避某种坏处。”
“这只能说明,这起案件让我们所看到的仅仅是冰山一角。”
田白不无忧虑地对于洋讲:
“可是这样一来,孙宇凡被绑架一案的后续开庭时间就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了,您可能还要在河口多待一段时间。”
“我估计,就算是顺藤摸瓜,把自爆的李意昌查清楚,这也需要很长时间了。”
瞬间,田白又有些兴奋:
“不过,这一段时间,您可以多指点一下我们所的业务。
我们所的一些案子您可以隨便参与,分成我们给到最高!
或者河口市,或者海州省有什么您想要参与的案件,我们也全力配合!
这样一来,您在这边也不算白等,毕竟白泽龙这起案件没有多少代理费的。”
于洋微微一笑,放下咖啡杯,对田白神神秘秘地说道:
“要说在河口办案子,我还真想和某个律所较量较量,反正这几天閒著也是閒著。”
田白被于洋这么一说,一脸懵圈:
“某个律所?您说的不会是我们利克分所吧!”
“不可能,不可能!”
田白自己立刻就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于洋往椅背上一靠,舒展身体,玩味地说道:
“田主任,李意昌这样的自爆,就是在为刘佳奇等人换取时间。”
“而现在能救刘佳奇的,也是除了当事人和李意昌之外,可能知道最多內幕的人,会是谁?”
田白的眼神从迷茫到明亮,惊讶地说道:
“你是想”
于洋点点头,手指按在了电脑屏幕的一行文字上:
『河口市戴明律师事务所就被告人刘佳奇等三人疑似被刑讯逼供向公安机关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