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丁威办公室出来,郑雪琪整个人都是懵的
那不明白这个于洋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从毕业之后就处处针对自己?
本来嘛,于洋这傢伙虽然家庭背景不怎么样,但好在长相帅气、人又聪明,算是自己的一个比较满意的备胎。
两个人甚至都说好了一起进膺翔当律师,郑雪琪还计划著在工作中多利用于洋一下。
没想到毕业之后,于洋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根本就没再联繫过自己。
自己想著抻一抻他,然后借著到膺翔报导的机会问问他。
没想到这傢伙竟然自己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单干!
郑雪琪都怀疑是不是于洋自己傍上了富婆,可自己也侧面了解过,根本没有这么回事。
只是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现在自己已经通过耍手段勾搭上了膺翔的太子爷钟耀扬。
如果现在于洋在膺翔工作,反倒是个麻烦,自己还得想办法把他弄走。
只是现在遇到了集体诉讼的事情,自己又不得不联繫一下于洋。
咬咬牙,郑雪琪还是拨通了于洋的手机。
手机中传来了嘟嘟忙音,直到过了十几秒后,手机屏幕才显示已经接通。
这十几秒,在郑雪琪心中仿佛煎熬了十几天一般,刚接通,便迫不及待地说:
“于洋,你现在在哪?”
“我们能不能谈谈?”
对面传来了于洋磁性而显得有些慵懒的声音:
“郑律师啊?”
“我现在正忙,你有什么事情找我谈?”
“公事还是私事?”
“公事的话让你们膺翔所给我们君倾发一个函,先联繫一下;
私事的话嘛,我觉得我和你没什么私事可聊的。”
电话这头的郑雪琪强压著怒火,摆出一副往日温柔的声调:
“于洋,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误会,能不能见面说清楚?”
于洋还是那副语气:
“误会?”
“没有哇,大家不都是同学,都是律师么,我和你有误会吗?”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要掛了。”
郑雪琪感觉于洋真的会掛断电话,便一不做二不休,直截了当:
“于洋,既然你和我没有误会或者过节,为什么你处处针对我?”
对面的于洋似乎声调稍微变得高一些:
“针对你?
呵呵,我哪里针对你了?
我主动联繫过你吗,还是起诉过你、举报过你?”
郑雪琪抢过话头:
“你还说没有针对过我!
你明明知道我在膺翔当律师,还特意和膺翔作对,在那起大学生打砸火车玻璃案中强词夺理让我们所败诉!”
“你知道我们所失去了什么吗?
一个大学生和几个农民工的赔偿是小事,可我们丟掉了整个星洲资本龙国的法务代理权!”
“就连我们律所主任都说了,下次再遇到光华大学的毕业生,要好好甄別甄別!”
电话里,于洋都笑了:
“我代理我的官司,和你有什么关係?”
“再说了,你说的这叫什么话,那可是一个大学生和十几人的人身自由,难道是小事吗?”
郑雪琪也觉得自己稍微有些失言,便马上打断于洋的话,接著说道:
“那么前几天在北区特派新能源车的销售门店是怎么回事?”
“你明明看到了我,竟然还派你手下的黄毛丫头律师来抢白我!
真不知道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现在你竟然又搞什么集体诉讼,你能成功吗?
虽然確实有法条依据,但我还没见在哪里有过实践,就更別提成功了。
“更何况,你面对的是特派新能源这种巨型企业,和我们膺翔这样的顶尖律所!”
对面的于洋都笑了:
“郑律师,如果你今天要给我说的是这个,我们就免谈吧,这算是公事。”
郑雪琪还是不甘心:
“那我们各退一步,见个面,谈一谈和解的可能性吧。”
狐狸尾巴终於露了出来。
说是『各退一步』,实际上已经在向于洋示弱。
于洋还是微微一笑:
“和解也可以呀,不过需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郑雪琪眉毛一跳,看来于洋还是会对大企业开出的条件有所期待的!
只听到电话里于洋说道:
“第一,向消费者提供每一次事故前后真实完整的行车数据;
第二,就部分电池著火事故公布详细的调查报告;
第三,对因控告消费者侵犯商誉而给消费者造成的损失,赔礼道歉,进行赔偿;
第四,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確有质量问题的车主进行赔偿”
郑雪琪越听越不对劲,这哪是叫条件,这分明就是对特派宣判了完全败诉啊!
要是能接受这样的和解条件,那乾脆膺翔所就別开算了。
“于洋!
你不要欺人太甚!”
于洋呵呵一笑:
“既然不接受和解条件,那就没得谈嘍。”
郑雪琪的电话听筒里传来了掛断电话后的忙音。
于洋这倒是怎么回事?
他確实在上学时很聪明、机灵,但性格上绝对不是现在这样决绝果断。
难道是自己勾搭钟耀扬的事情被他给知道了?
不能啊,自己在勾搭钟耀扬之前,于洋就已经和自己玩起了断联,否则自己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得逞。
再说了,自己之前和于洋也只是曖昧,对他只是利用,从未承诺或表现过什么,为何他突然对自己是这样的態度?
平復了好一阵心情,郑雪这才又拿起手机,拨通了钟耀扬的电话:
“嗯嗯,是的,耀扬,我在金丘区特派公司这边。”
“呜呜,別说了,我受点委屈没什么,主要不能让我们律所丟人”
“好的,我在这等你来接我。”
在给钟耀扬打电话的同时,郑雪琪还抽泣了起来,仿佛刚才在丁威那受到的委屈,全都是为了膺翔的忍辱负重
于洋这边,除了积极准备开庭的集体诉讼案件材料之外,他深知和膺翔这样的大所死磕,绝对是在开庭前就要开始战斗。
虽然利克所暂时不能够直接明面帮自己,但是让他们提供案源、线索、打探情报的胆子还是有的。
应该说,不仅有,而且很大。
于洋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
半透明玻璃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萧岭方。
这几天林苏婉课程比较忙,整理案卷的事情大多数都是萧岭方带著两个实习生做的。
于洋果然没有看错人,萧岭方確实能力很强,对法律法规的理解运用和案件的敏感性都不错。
“有事?”
于洋看出来萧岭方的神情显得有些焦躁。
萧岭方把一份文件给于洋:
“於主任,我们向法院申请调取特派新能源车数据、维修履歷等信息的申请,被驳回了!”
一听这话,于洋也是眉头一皱。
毕竟,法律有规定,对於这种具有巨大技术壁垒的案件,採取举证责任倒置原则,由控制数据的企业厂商提供数据。
举证责任倒置原则,最明显的就是涉及医疗事故案件中,所有的病人的治疗和用药记录,都是医院提供的。
如果医院或者企业拒绝提供,或者声称相关资料数据已经丟失、损毁,那么很简单,直接认定这些数据对医院或者企业不利,也就往往意味著要败诉。
而这次案件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就连申城市消费者协会都出面了,一个基层的金丘区法院,竟然还违规拒绝要求对方提供数据。
那么,这就很有意思了。
想到一种可能性,于洋轻蔑一笑,对萧岭方说:
“萧助理,现在打一辆去金丘区法院的车,另外带上几包华子。”
萧岭方点点头,立即照办。
金丘区法院,前世于洋常来的地方。
即便是穿越到现在,也是在这里打过官司的。
于洋带著萧岭方找了个藉口,来到资料室复印案卷。
当然,这也是顺手的事情,毕竟这次集体诉讼的委託人很多,之前就有人在金丘区法院起诉过特派,但败诉了。
不难理解,特派在金丘区建厂,是申城金丘区的纳税大户。
目前为止,于洋能够检索到的特派在金丘区法院的判决,几乎都是特派一边倒的胜诉。
简直就是『金丘必胜客』了。
资料室里,于洋找到了老熟人,小谢。
好在,这几个月没见,小谢可能家里管得严,抽菸不多,头髮没怎么见少。
在拿过来案卷翻看的时间,于洋又递给小谢一根华子,看似无意在问:
“怎么案件的法官,又是这个潘志勇法官啊。”
可能是刚才复议案卷时,两个华子给小谢香晕了,他隨口说道:
“怎么可能不是潘法官,一直以来特派的案子都是潘法官在接的。”
于洋点点头,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萧助理,你在这里翻看確认下案卷,我去下洗手间。”
说罢,于洋走出资料室,大摇大摆走到了金丘区法院信息公开橱窗。
『潘志勇,金丘区法院民一庭副庭长,担任法官3年来,多次审理商品质量纠纷案件多起』
此时的于洋已经动用【神念延息】,牢牢记住了潘志勇的长相。
然后,于洋的目光又扫过信息公示。
很快,一篇名为《积极与域內企业联建,提升和解率为企业解忧》政务信息內容映入眼帘。
其中的主角正是这位潘志勇法官,而联建的企业中特派新能源(龙国)赫然就在第一名的位置。
于洋的嘴角,不由勾起了弧度,顺手又关注了金丘区法院的微博和公眾號,把相关內容拍摄、截屏。
再回君倾的路上,本来于洋想给林教授打一个电话,问下有无在金丘区法院的学生,进一步了解下潘志勇。
想想还有司机这个外人在场,就只能发简讯给林教授。
发完消息后,于洋对萧岭方说:
“岭方,你会开车吗?”
在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于洋半开玩笑地说:
“喜欢什么车?”
萧岭方一愣,不好意思地说:
“我喜欢新能源车,智能化程度高,坐起来比较舒服。”
于洋嘿嘿一笑:
“你整理了这么多有关特派的案子,还觉得新能源电车可靠啊?”
萧岭方一脸严肃:
“於主任,不可否认確实出了不少电车的事故。”
“但是实际上是因为新能源电动汽车相对而言是一个新生事物,本身就容易引起大家的关注。
再加上您可能也注意到,就是现在很多新能源车企实际上是互相拉踩,嘴上都是『友商』实际上都是竞爭对手。
要是竞爭对手的车出了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就会大张旗鼓地宣传。”
“这才给大家造成了电车容易出事的错觉。”
“当然,现在的电车確实技术也不是特別成熟,不过油车其实刚出现时肯定也有不少问题,这些都是可以隨著技术的进步解决的。”
于洋点点头,觉得萧岭方的认识確实没错。
包括于洋自己,这几天收集相关技术参数等,也发现很多同样製造电动车的企业,主动向自己提供了特派很多『黑料』。
其中的一部分就是可以直接作为证据使用,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那让你购买特派的新能源电动车,你愿意吗?”
虽然萧岭方明显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
“虽然特派出了很多问题,但不能否认它作为引进的合资企业,像是一条鲶鱼,搅动了龙国电动汽车的市场。”
“再说了,实际上特派遇到的问题也是很多新能源车企同样遇到的问题,比如电池自然问题、零部件检修价格高昂问题。”
“只是特派这种仰仗自己市场占有率高,企业规模大,就欺负消费者行为为人不知。”
“但是实话讲,目前为止,特派还是新能源电动车数一数二的品牌,我会考虑购买的。”
于洋点点头,萧岭方这句话说得也很有道理。
不过,于洋还是半开玩笑滴说:
“可惜啦,我最近打算给律所购置一台公务用车,就不能满足你的冤枉购买特派新能源了。”
萧岭方没想到于洋真的要买车,怪不得问自己会不会开车。
看来以后自己也会成为专职司机。
不不不,自己以后是要当律师的,怎么能是司机呢!
毕竟百战百胜的於律师曾经说过,会帮自己解决困扰自己的麻烦,虽然自己没有告诉过於律师是怎么回事,但总感觉於律师已经把自己看的很透彻。
想到这里,萧岭方下意识抓挠大腿根皮炎处的手不由缩了回来。
于洋假装没有注意到萧岭方的神態变化,打趣道:
“毕竟是律所的商务用车,我想购置一台6座位车,现在正在考虑gl8还是xt6。”
听到乘客在谈车,计程车驾驶员顿时来了兴趣,插话道:
“老板,我建议你买cl8,经典商务车,绝对不丟面。
至於xt6,除了抗撞,有费油、又笨重,没啥优点。”
于洋听到这话,似乎是触动了他前世某一根难忘的心弦:
抗撞!
於是,于洋哈哈一笑:
“我还就真喜欢抗撞的,那就卡迪拉克xt6吧,毕竟安全才是最大的豪华。”
见于洋这么说,司机师傅也很会提供情绪价值:
“老板说的也对,卡迪拉克確实耐撞,我看到过网上有用大运撞撞卡迪拉克的,车里的假人都没事。”
末了,司机又补充一句:
“这个大运,可是大运泥头车哈。”
于洋的脸上,则是显现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
“大运,我当然知道是大运泥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