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印度独立时，英国只移交了32艘老旧舰艇，最大的不过护卫舰级別。
海军军官团里充斥著英国籍指挥官，技术兵种严重依赖外援。
而夏国海军呢？
全美式装备，舰龄崭新，深圳还有水上舰载机，更重要的是，这样的舰队，夏国还有两支。
“英国人那边呢？”尼赫鲁问道。
梅农翻开另一份文件：“外交大臣艾登表示，他们密切关注夏国的行动，但鑑於安达曼群岛在行政上已移交我国，此事应由我们与夏国『双边协商解决』。
同时，他们说，夏国此次行动打的是护侨旗號，且获得了鹰酱某种程度的『理解』。”
“理解？”尼赫鲁冷笑，“他们当然理解，这个夏国就是他们的头號小弟，双花红棍，不护著夏国难道还帮代英帝国吗？”
他走回办公桌，双手撑在桌沿。墙上掛著的甘地画像慈悲地注视著这个房间。
这位非暴力运动的导师绝不会赞同武力对抗，但尼赫鲁可不会。
安达曼群岛不只是几座荒岛。
它们扼守著孟加拉湾与马六甲海峡的连接处，控制著东亚通往中东、欧洲的海上命脉。
失去了它们，印度在东面的战略纵深將被彻底压缩。
“给安达曼群岛行政官发电报。”尼赫鲁睁开眼睛，声音恢復了平静。
“命令岛上所有行政人员、警察部队坚守岗位。同时，以印度政府名义向夏国发出正式照会：
安达曼群岛是印度的领土，任何未经许可的军事进入都將被视为侵略行为。”
“总总理，我们在岛上没有部队，没有官员，只有一所监狱，和几十名狱警”梅农颤颤巍巍说道。
“”
尼赫鲁怒吼道：“为什么？好几年了，怎么不派遣官员过去？”
派遣官员？
哪个当官的想去那个原始部落？
甚至有些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要不是夏国发布公告，就连尼赫鲁都忘记了。
“你去联繫缅甸吴努政府。告诉他们，我们可以出兵，帮他对抗那个北边那个军阀。”尼赫鲁对著梅农说道。
他虽然是战爭狂人，但不是没脑子。分析过夏国的局势之后，就知道，缅甸的吴努政府早就对夏国恨透了。
缅甸也正在面临的分崩离析的局面，要不是有英国暗中支持著吴努政府，恐怕早就被其他邦给吞併了。
梅农迟疑道：“听说那个军阀，是夏国扶持的，缅甸人恐怕他们刚丟了德林达依省，不敢再招惹夏国了。”
“正因为他们怕，才更会想找盟友。”尼赫鲁坐回椅子，揉了揉眉心。
“去吧。另外，通知国防部，我要一份详细的、关於重建印度海军的计划。这次，由我们自己人起草。”
而在东南亚，夏国的公告引发的完全是另一种波澜。
下京港口的调度中心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墙上巨大的航线图上，代表夏国第二舰队的红色箭头正从西港出发，南下指向加里曼丹岛。
“菲律宾方面回覆：允许夏国接侨船只在巴拉望岛临时停靠补给，但严禁武装人员上岸。”
“英属北婆罗洲总督府发来照会：原则上不反对护侨行动，但要求所有行动需在英国官员监督下进行。””
调度主任放下又一个电话，对身边的助手苦笑：“听见没？全是『原则上同意，但是』。这帮洋大人，心里怕得要死，嘴上还要端著架子。
助手翻著登记册：“也难怪他们怕。咱们第二舰队虽然只去了两艘驱逐舰，可谁不知道夏国现在海军实力？
上个月《泰晤士报》还分析，说咱们的印度洋舰队势力已经超过东南亚所有国家。”
“我还听说，马来亚的英国总督昨晚连夜召开了防务会议，把新加坡的舰艇都调到柔佛海峡了。”
“做做样子罢了。”主任点了支烟，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有点轻蔑。
“鹰酱第七舰队就在苏比克湾盯著呢。英国人现在敢动咱们一根汗毛？旧金山和约，就我们夏国没签，华盛顿需要咱们这张票。”
窗外，下京港的码头上一片忙碌。
十几艘徵用的商船正在装运淡水和医疗物资，桅杆上已经掛起了“护侨专用船”的横幅。
一群代表被工作人员引领著登上观礼台，不少人眼眶发红。
一个花白头髮的老者抓住工作人员的手，声音哽咽：“十三年了我儿子当年被卖『猪仔』到马来亚，我希望你们能找到他！”
安达曼海，十度海峡入口。
“镇南”號驱逐舰缓缓降低航速，舰艏劈开的白色浪痕渐次平復。
中尉杜振东站在舰桥侧翼，望远镜里，前方岛屿的细节清晰起来。 茂密得近乎狰狞的热带雨林覆盖著每一寸土地，海岸线是白沙与黑色礁石的杂糅，几只海鸟盘旋在悬崖上空。
“长官，已经確认，主岛（南安达曼岛）东岸有简易码头，未发现大型船舶。”声吶兵报告。
“岛上人多不多？”
“未发现大型城镇跡象，岸边不远处只有一个村庄。”
杜振东点点头。情报没错，这地方確实荒凉。
英国殖民政府只在这里设了一个行政站、一个小型监狱和几个橡胶种植园，总人口不到两千。
印度接手后，连那点微薄的投资都停了。
扩音器里传来舰长的声音：“全体注意，按预定计划，陆战一连换乘登陆艇，控制码头和监狱。
注意，如遇抵抗，就地消灭。”
李铁牛所在的陆战分队开始检查装备。
1步枪的枪栓拉动声清脆响起，钢盔的带子勒在下巴上。
他跟著队友们爬下网梯，跳进摇晃的登陆艇。
发动机突突响起，六艘登陆艇像离弦的箭，划开平静的海面，冲向那片白沙海滩。
没有抵抗。
当李铁牛踏上沙滩时，只看见几个皮肤黝黑、只围著草裙的安达曼岛民躲在椰子树后，惊恐地看著这群全副武装的不速之客。
更远处，一座白色殖民风格的两层建筑，应该是英国留下的行政楼。
也是监狱牢头的住处，而整个岛，就是监狱。
门口，一个戴著英式太阳帽的官员举著双手，身边站著两排的狱警，手中的步枪也丟在了地上。
陆战连长用英语喊话：“我们是夏国海军！奉命在此建立人道主义中转站！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那印度官员结结巴巴：“这、这是印度领土你们不能”
“砰砰砰！”
一阵枪响。
“连长，你废什么话？直接突突不就完了嘛！”陈大叼著烟对这个新兵连长说道。
二十分钟后，行政楼顶的三色法轮旗被降下，取而代之的金穗飞龙旗迎风飘扬。
登陆艇开始往返运输建筑材料、发电机和通信设备。工兵开始勘测地形，计划扩建码头。
多愁善感的李铁牛，站在行政楼前的广场上，看著那面陌生的旗帜在热带的海风中展开。
他想起离开老家时，母亲哭著往他包袱里塞的辣酱；
想起参军后分到的十亩湄公河边的水田证书；
想起训练时教官吼的“当兵吃粮，保家卫国”。
家在哪里？国在哪里？
以前他以为在四川，后来以为在上京，现在站在这个连名字都拗口的荒岛上。
他突然模糊地懂了中尉在甲板上说的那些话。
家就是这面旗能插到的地方，国就是这面旗必须插到的地方。
“铁牛！愣著干啥？过来帮忙拉电缆！”赵水生的喊声传来。
李铁牛应了一声，跑向正在架设电台的战友。。
遥远的舰桥上，杜振东收到了第一份电报：“已控制南安达曼岛行政中心及码头，正在建立通信基站及补给仓库。”
他望向更西边，那里是格雷特海峡，安达曼群岛与尼科巴群岛之间的水道，再往西，就是浩瀚的印度洋了。
舰长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支烟：“顺利得出乎意料。”
杜振东接过烟，没点：“长官，印度人反应需要时间。尼赫鲁不是软骨头，后续的外交压力、国际舆论才是硬仗呢。”
“我们打好我们的仗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嘛？也是，你是喝过洋墨水的，想的就是比我多。”舰长將军帽摘了下来，海风袭来阵阵凉意。
舰长吸了口烟，对著杜振东说道：“那你和我讲讲，我们这趟行动的目的。”
“舰长，我在外交部的同学说，拿下格雷特海峡，登陆亚特地区，才会在旧金山签字。
鹰酱需要咱们牵制英国在亚洲的残余势力，英国更不想在远东再开一条战线，而北方毛熊他们正盯著朝鲜和德国。至於印度？”
他笑了笑，点燃烟说道：“一个连海军指挥权都没收回的国家，拿什么跟咱们爭安达曼？”
“说的没错，你小子是个人才。好好干，早点拿下对岸的格雷特海峡吧，让总统府少些压力。”舰长拍著杜振东肩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