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清欢的心中翻江倒海,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消化掉吴忧那番话里蕴含的巨大信息量。
她原本以为自己掌控着直播的节奏,现在才发现,自己和整个节目组,从头到尾都只是吴忧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而且,是一颗心甘情愿被利用的棋子。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一阵无力和挫败。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强烈的兴奋和战栗,从心底升起。
能参与到这样一场注定要震动全国的“亮相”中,对于一个媒体人来说,是何等的荣幸!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是交易,那她就要做好自己作为“工具”的本分。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能够给吴忧这个等级的人当‘工具’,估计没几个能够格的!
她对着镜头,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兼具亲和力和专业性的笑容,只是笑容里,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
“观众朋友们,我想……大家应该都听到了吴忧先生刚才的话。说实话,我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也很激动。接下来的路程,就让我们一起,跟随吴忧先生的脚步,去见证一个我们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充满了力量。
直播间的观众们,早已被刚才的对话彻底引爆。
“我的妈呀!我是在看直播,还是在看权谋大剧?”
“‘敬会淡,畏会长存’!这句话太霸气了!这小孩是读《韩非子》长大的吗?”
“格局!什么叫格局!我还在想他是不是在炫富,人家想的已经是如何创建一个时代的威望了!”
“我宣布放弃思考,从现在开始,小祖宗说啥就是啥,他放个屁我都会觉得是香的!”
“主播,别光说话啊,给我们看看车!这可是红旗l9啊!传说中的‘行走的宫殿’!”
观众的提醒让苏清欢回过神来。她示意摄象师老王,可以多拍一些车内的细节。
老王会意,小心翼翼地移动镜头,从车顶那片由老师傅手工打造的星空顶,到座椅扶手上温润如玉的木质镶崁,再到脚下那柔软得能陷进去的纯羊毛地毯。
每一个细节,都彰示着这辆车无与伦比的尊贵。
助理小李已经完全看傻了,他凑到苏清欢耳边,用蚊子般的声音说:“清欢姐,这车……太霸道了。我从来没见过车能直接开到高铁站台上的,这得是什么级别才能有的特权啊?”
苏清欢深有同感。
她知道,能让高铁系统为一个私人行程开绿灯,这背后所代表的能量,已经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了。
她想把这个话题引向直播,让观众也能更直观地感受到这种冲击力。
她看向前排驾驶位上那个沉默如山的司机,鼓起勇气,用一种请教的语气问道:“师傅,您好。冒昧问一下,这辆车……一直都是吴忧先生在使用吗?”
她问得很巧妙,既满足了观众的好奇心,又没有显得太过冒犯。
一直目不视前方的司机,听到她的问话,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苏清欢却感觉自己被看透了。
“回苏小姐的话,”司机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一种久经世事的淡然,“这辆车,是小太爷今年的车。”
小太爷!
这个从弹幕里飘过的、带着戏谑和猜测的称呼,第一次从吴忧身边的人嘴里,如此正式地说了出来。
苏清欢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抓住了司机话里的另一个关键词。
“今年的车?”她敏锐地追问,“您的意思是……”
司机似乎并不介意透露这些信息,或许,这本就是吴忧“亮相”计划的一部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骄傲和崇敬。
“小太爷从一岁起,每年都会添置一辆新车,作为生辰的纪念。”
“……”
“到今年小太爷八岁,便是您现在坐的这辆,江a·88888。”
“正好八年,八辆车。”
司机的话,象一颗颗重磅炸弹,在安静的车厢内接连炸响。
苏清欢彻底懵了。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滚圆,大脑因为接收到过于冲击性的信息而陷入了停滞。
她身后的助理小李,手里的东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着嘴,一脸痴呆。
摄象师老王的手臂剧烈地抖动了一下,镜头都差点晃飞出去。
直播间里,那数千万的观众,在听到司机这番话后,弹幕出现了长达五秒钟的诡异空白。
仿佛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刻被烧断了保险丝。
一岁,一台挂着全1车牌的顶级豪车。
两岁,一台挂着全2车牌的顶级豪车。
……
八岁,八台车,八块别人花几辈子都弄不到的“炸弹”靓号牌。
这不是有钱,这已经是一种近乎于仪式的行为了。
用整个城市最顶级的资源,来标记一个孩子的成长。
每一年,都向世人宣告着他的存在。
这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张扬!
苏清欢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和嗡嗡的耳鸣声。
她感觉自己对“有钱人”这个词的理解,在今天被彻底颠复,然后踩在脚下,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