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欢深吸一口气,迎着保安队长那冰冷审视的目光,她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任何的尤豫,都可能引来更糟糕的后果。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保护自己,保护团队,同时,也不能给吴家村添麻烦。
这是她此刻唯一的行动准则。
“他不是我的朋友。”
苏清欢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清淅而坚定,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地上的王皓,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那双因为剧痛和恐惧而瞪大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不敢相信和被背叛的愤怒。
不是朋友?
这个女人,竟然在这种时候,跟自己撇清关系?
苏清欢没有理会王皓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她看着保安队长,继续用一种诚恳而又带着几分歉意的语气解释道:
“两位大哥,实在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先放低了姿态,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这个人,我确实认识。他叫王皓,是沪市王氏集团董事长的儿子。他……一直在追求我,但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他今天会找到这里来,我完全不知情。他这种行为,对我个人,也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苏清欢的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
她既撇清了自己和王皓的私人关系,把他定义为一个死缠烂打的“骚扰者”,又不动声色地,点出了王皓那“沪市王氏集团”的强大背景。
她这么做,有两个目的。
第一,是告诉吴家村的人,王皓的行为,与她无关,她是受害者。
这样一来,她和她的团队,就不会被牵连进去。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她是在用一种委婉的方式,提醒吴家村的保安。
王皓不是普通人,他背后站着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处理他的时候,或许需要……更谨慎一些。
她不希望吴家村因为一时冲动,和一个庞然大物结下死仇。
这并非是她同情王皓,而是一种最基本的,趋利避害的考量。
然而,苏清欢显然还是低估了吴家村的行事风格,也高估了“王氏集团”这四个字,在他们眼中的分量。
那名保安队长听完苏清欢的解释,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明白了。多谢苏小姐告知。”
就好象,苏清欢刚才说的,不是一个市值百亿的集团公司,而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阿猫阿狗。
“苏清欢!你这个贱人!”
地上的王皓,终于从被背叛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他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那股无边的屈辱和愤怒,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双目赤红,面目狰狞,象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发出了最恶毒的咒骂。
“你他妈的装什么白莲花!要不是你吊着老子,老子会跑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你以为你傍上了这群山沟里的土皇帝,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他们在我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还有你们!”他转头,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住那两个保安,“你们两个狗东西!敢打断我的腿!我告诉你们,你们死定了!我不但要弄死你们,我还要弄死你们全家!我要把你们这个破村子,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等我爸的人来了,你们所有人都得跪在地上,舔我的鞋!我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咒骂,一句比一句恶毒,一声比一声凄厉。
苏清欢听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她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王皓。
而那两名吴家村的保安,在听到王皓那句“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时,他们身上那刚刚收敛了一些的杀气,瞬间,再次爆发!
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的冰冷,更加的恐怖!
吴家村,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祖祖辈辈守护的圣地。
小太爷,是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神。
现在,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不仅侮辱了小太爷的贵客,还扬言要烧了他们的家。
这,已经触碰了他们绝对的底线。
这是死罪!
那名保安队长,缓缓地,转过头,他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怜悯,只剩下了纯粹的,不带一丝感情的杀意。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什么叫做规矩。”
他的声音,低沉得,象是从九幽地狱传来。
他不再理会苏清欢,也不再理会任何人。
他抬起脚,那只穿着黑色军靴的脚,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碾碎一切的气势,再次,朝着王皓的另一条腿,重重地踩了下去!
苏清欢吓得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她知道,王皓的另一条腿,也保不住了。
她甚至已经能预感到,接下来,将会发生更加血腥,更加恐怖的事情。
她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所包围,她想阻止,却又根本无力阻止。
她就象一个渺小的旁观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一步步地走向失控。
然而,就在那只脚即将落下的前一秒。
一个充满了威严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不远处传来。
那是吴敬之的声音。
“等等。”
仅仅两个字,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魔力。
那名保安队长那只已经带着风声踩下去的脚,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那满是杀气的脸,也在瞬间,变得无比的躬敬和虔诚。
他猛地转过身,和另一名保安一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腰。
“小太爷!”
整齐划一的声音,充满了令人心悸的服从感。
苏清欢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也急忙转过身。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小小身影,正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地,向着这边走来。
在他的身后,跟着那个须发皆白,气度不凡的大管事,吴敬之。
而之所以叫停那保安队长的动作,只是小太爷并不喜欢直接见血罢了。
阳光通过竹林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将他那张精致得不象话的脸,映照得如同美玉一般。
正是吴忧。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