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看起来十分邋遢的男人。
他似乎很久都没有洗过脸,粗糙的皮肤上粘著许多已经凝结的污垢。
极薄的嘴唇被淡黑色鬍鬚包围,上面沾满食物残渣。
深陷的眼窝中,那双原本应该很好看的浅蓝色眼睛灰濛濛的,看起来麻木而呆滯。
身上破旧的熊皮袄散发著酒液餿掉的气味,乱糟糟的头髮里多处打结。
怪不得罗兰会將他安排在角落。
看著他脚下散落的空酒杯,唐纳德忽然理解了为什么绿水城的人会称呼其为『醉鬼』弗雷德。
爵位:无
属性:
力量:18
体质:16
敏捷:13
智力:12
感知:14
魅力:12
忠诚:?
状態:宿醉3、怨恨5、绝望6
技能:骑术(专精)、莫尔斯皇家枪术(专精)、荣耀光环(专精)、荣耀衝锋(熟练)、荣耀之光(熟练)、爆发(熟练)、坚韧(熟练)
情报:
1弗雷德的祖先是三百二十七年的北征军成员,他们的家族曾经兴盛过,后来因为一些政治原因逐渐衰落;
2从他的曾祖父开始,弗雷德家成为了北境科恩家族的世代侍从,並在北境彻骨的寒风中陆续失去了大部分男丁;
4两年前的某场边境战爭中,弗雷德在面对一次无比艰难的选择时被迫违反了骑士九则,那场战爭使他失去了自己所有的伙伴,也让他被强制剥夺了骑士身份,並被驱逐出骑士团;
5【未解锁】(首次解锁將花费100情报点)
评价:一位天赋异稟但被困在过去无法释怀的悲情骑士,或许你可以尝试帮助他走出阴霾,届时你將获得强大助力。
一名实力强悍的超凡者。
这是唐纳德看完『醉鬼』弗雷德的个人信息后,得出的首个结论。
力量、体质双超凡带给他两个相当强悍的超凡能力——爆发与坚韧,使得这位年仅31岁的骑士成为了一名兼具强大攻击力与抗击打能力的全面手。
更不要说他曾经甚至还是莫尔斯皇家骑士团的骑士长。
莫尔斯骑士团隶属於帕温王室,是整个王国实力排名前三的存在。
每位大团长无一不是位於金字塔顶端的传奇强者。
唐纳德就曾听说,某任大团长甚至单挑干掉了一头传奇巨灵。
能在这种骑士团里担任骑士长职位,除了拥有强大的个人武力外,还要拥有出眾的指挥能力。
以弗雷德现在的数值,放在前世的游戏里绝对是前期开荒中的顶级追隨者。
但同样的,这个傢伙的负面状態也绝对是他两世加起来见过最差的一个。
所以,这位弗雷德骑士到底在两年前经歷了什么,才会沦落到现在的墮落姿態?
“弗雷德先生?”
健壮的罗兰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见其没有任何动静后下意识加大了力度。
“弗雷德先生,醒一醒!”
靠在椅背上的弗雷德动了动,那双浑浊呆滯的双眼逐渐恢復清明。
“嗯?”
他搓了搓脸,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谁?哦,原来是小罗兰。”
弗雷德有些僵硬地扭过头,扫了眼一高一矮两个年轻人后木然收回眼神。
“酒”
他抬手指了指桌上倾倒的酒杯。
“小罗兰,酒没了,再来一杯。”
“少喝点吧弗雷德先生,”罗兰一脸关切地走上前收走酒杯,“这已经是您今天的第六杯了。
“少,少管我!”
弗雷德不满地嘟囔著,一把抢过酒杯仰头將杯底的酒珠倒进嘴里。
罗兰一咬牙再度抢走酒杯。
“弗雷德先生,这位老爷想想和您聊聊。”
曾经的大骑士长瞥了眼安静站在一旁,面孔隱藏在兜帽內的年轻人,不屑地朝地上啐了口痰。
“滚一边去,老子没兴趣和你们这些食腐禿鷲讲话!”
“弗雷德先生!”
罗兰下意识提高了音量,却被身旁的唐纳德一把拉住。
“好了,罗兰先生,”他笑著拍了拍这个高大少年的肩膀,“接下来交给我就好,麻烦你给我们一人再来一杯紫莓朗姆。”
“这——”
罗兰一脸纠结,他下意识扭过头,正好与弗雷德略显惊讶的眼神对上。
“嘿,小子,这下我看你可顺眼些了。”
弗雷德看起来清醒了一些,伸出野猴般修长的手臂从旁边拽来另一把椅子。
“十分感谢。”
唐纳德微笑著道谢,同时给了罗兰一个安心的眼神。 年轻酒保走后,他拉开椅子坐到弗雷德对面,隨后轻轻將兜帽撩起大半。
“嗯?”
看到他的样貌后,弗雷德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毛。
“小子,你来自哪个家族?”
“怎么,弗雷德先生认出我的长相了吗?”
唐纳德保持著得体的笑容,同时眼前再度出现了对方的个人面板。
【是否花费100情报点解锁新情报?】
是。
他在心中默念。
【你获得了一条新的情报:
5在审判弗雷德『战败失则』的听证会上,身为主君的戴蒙·科恩男爵以重要指证人的身份出席,在大会上当眾宣布剥夺弗雷德的科恩姓氏,並將他与他的家人一同逐出科恩家族;
6【未解锁】(解锁下一级情报需200情报点)】
“你的脸让我感到噁心。”
弗雷德嗤笑一声。
“绿眼睛小子,不要以为我让你坐在这里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伸出脏兮兮的大手,指著唐纳德说:“如果不是那杯酒,你这会儿早就被我丟出酒馆了。”
唐纳德脸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可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笑容里多出了一抹说不清的情绪。
“弗雷德先生,首先请允许我做一个自我介绍。”
唐纳德伸出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妖冶的戒印在鯨油灯下泛著红光。
此话一出,他清楚地看到对方脸上剎那间出现了名为错愕的表情。
“弗朗西斯?那群恶狼?”
弗雷德粗重的眉毛拧在一起。
“你怎么会来绿水城?不应该和其他狼崽子一样,在那个一年四季都见不到太阳的冬堡里窝著吗?”
“因为弗朗西斯家族的直系成员,现在只剩下我和普里奥叔叔了。”
“你说什么?!”
弗雷德瞬间眯起眼睛,搭在桌沿的右手下意识握紧。
“不必惊讶,弗雷德先生。”
唐纳德慢条斯理地搓了搓戒印。
“如果不是整日宿醉的话,我想你早在几天前就应该听到这件事了。”
弗雷德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过了会才语气生硬地说:“可这和我有什么关係?”
“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弗雷德先生。”
听到这句话,弗雷德少见的咧嘴笑了起来。
“帮手?你需要帮手?我?”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擦掉眼角的泪珠,弗雷德好笑地看著面前稚嫩的年轻贵族。
“我说小狼崽,你该不会是昏了头吧?”
他指了指自己邋遢不堪的脸。
“我就是个半截身子已经浸在酒桶里的醉鬼,你竟然需要一个酒鬼的帮助?”
“帮你做什么?陪你在死前喝最后一杯酒吗?”
“如果一位前莫尔斯皇家骑士团骑士长都不能算作助力的话,那整个北境就没有几个人能帮我了。”
咣当一声,椅子砸落的声响瞬间吸引了酒馆內大部分人的注意。
弗雷德恍若未觉地站在原地,一双淡蓝色眼瞳死死盯著面带微笑的贵族继承人。
他高大的身影將灯光遮蔽,大片阴影將唐纳德瘦弱的身躯笼罩。
无形的压迫感从这具被困在臃肿棉衣內的躯体中散发出来,此时的他哪还有先前的醉鬼模样?
“你从哪知道这件事的?”
弗雷德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几条青筋从额头上迸出,显然他在压制著从內心燃起的火焰。
“弗雷德先生,被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吧?”
唐纳德面色不变地与他对视著。
即使被对方那摄人的压迫感逼得满头大汗,仍然保持著一名贵族该有的得体笑容。
“我再问一遍,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件事?!”
愤怒的话语从牙缝中挤出,弗雷德双手死死抓住桌沿,仿佛下一秒就会將之举起砸在唐纳德身上。
“弗雷德先生,你甘心吗?”
唐纳德轻声说:“我也体会过被背叛的感觉,就在今天早上,老实讲那种感觉可真让人感到恼火。”
他低下头摆弄著无名指上的家族戒印,声音轻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走。
“但我可不像你当年那样窝囊,一语不发任由別人剥夺了你所拥有的全部。”
弗雷德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抑制不住內心汹涌燃起的暴虐杀意了。
他只想举起这张桌子,將面前胆敢一次又一次触碰他伤口的混蛋贵族硬生生砸死。
即使违反黑玫瑰商会的规定也在所不惜。
就在他即將爆发时,那个金髮碧眼的小子突然抬起了头。
唐纳德的脸上掛著一如既往的虚偽笑容,轻柔的声音仿佛魔鬼之语传入他耳中。
“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吗?”
“我亲手处决了那个胆敢背叛我的混蛋。”
“如果你不想余下的人生像现在这样彻底烂掉,如果你还想拾起荣耀骑士的荣光,如果你还想做些什么,来弥补当年的悔过”
他站起身,走上前踮起脚轻轻拍了拍这位悲情骑士的肩膀。
“如果你想清楚了,就来绿水城旅馆找我。”
唐纳德的声音轻柔而平淡,可弗雷德分明从中听出了彻骨的寒意。
“我会帮你的,亲爱的弗雷德,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