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毫无阻碍地劈开肉体,下一秒却被拉长的苍白之手握住。
唐纳德抬脚踹开被劈成两半的怪物,隨后握著剑柄用力旋转,將那只手剎那间割成碎片。
怪物们从四面八方將他包围,那些令人疯狂的尖啸声无孔不入,时刻摧残著他濒临崩溃的理智。
唐纳德紧抿著嘴唇,面无表情地不停挥动佩剑斩开从各个角度向他伸出的纤长手臂。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维持这样的状態多久了。
他只知道,如果想要活下去,那就要像现在这样继续不停的挥剑。
直到右手再也握不住剑柄为止。
胸腔內一实一虚两颗心臟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疯狂跳动,榨出的血液带著力量供养至身体各个角落。
他的內心逐渐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愉悦与渴望。
那是对战斗的愉悦。
对鲜血的渴望。
他的身体在无数怪物的围攻下早已千疮百孔,浑身上下已经彻底找不出一处完好无损的肌肤。
坚韧的肌腱拉动骨骼,迸发的力量撕裂血管,將唐纳德彻底染成一个血人。
“来啊!”
“来啊!”
“来战斗啊!!!!”
积满血液的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怒吼,那双翠绿的眼瞳中攀满蜿蜒扭曲的血丝。
狰狞的血色一点点將那抹仅剩的绿色吞噬。
【在无数次濒死的廝杀中,你对【血之力】的理解逐渐加深。】
【你的职业:【血法师】等级得到了提升!】
对系统那一连串急促的提示音置若未闻,唐纳德眼中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为了一片猩红。
视线的边际浮现出一道道不真实的裂纹,他的面前开始出现一道道模糊不清的虚影。
雄浑的战吼在他耳边炸响,无数双血色之瞳满是欣赏与喜悦。
噗——
一只从侧面刺来的锐化五指洞穿了唐纳德的肩胛骨,並在抽离时带走了大片血肉。
他怒吼著扭动腰身,握剑的右手带著一往无前之势横斩而出。
大股血液从那狰狞的撕裂伤中喷洒而出,这位年轻的贵族冒牌货却像一头濒临绝境的喋血孤狼,向著数倍於自己的敌人发出决战邀请。
“来啊!你们这群杂种!”
低沉有力的轰鸣声从他的胸腔深处传来,他喷出两道炙热的鼻息,血红的双眼凶狠凝视著周围畸变的怪物。
“北境白狼之主!”
他提著不知何时失去剑尖的断剑,愤怒咆哮著向给予他重创的怪物衝去。
裹满血浆的剑身將那头怪物从头到脚劈成两半,唐纳德一步踩在其被切开的半个身体上,单手握住它柔软的脖颈,用力將之提起。
“来啊!杀了我!”
他轻蔑地看著空中不断挣扎的怪物,隨后用力摜到地上,断剑在下一秒穿透那正在融化的半个大脑,隨后狠狠钉死在地上。
不知何时,那些先前还在疯狂围攻的怪物们不再上前,只是保持一定距离地將唐纳德围在中间。
“来啊!”
“怎么,这就怕了?!”
死寂森林中迴荡著唐纳德粗重的喘息声,他惊奇地从面前的一头怪物眼中看到了明显的畏惧之色。
“哈,原来你们也会怕啊。”
他不屑地朝地上吐了口混著鲜血的唾沫,用血淋淋的左手擦了擦嘴角。
“嗯?”
左手无名指上突然出现的异样感让他手上动作一顿。
低头看去,那枚牢牢套在手指上的家族戒印不知何时竟然发生了异变。
那枚妖冶的红宝石不知何时变化为了一枚猩红眼球。
和那天晚上献祭时发生的异变,一模一样。
“眼球?” 他与这枚诡异的眼球对视著,隨后惊奇地发现,它竟然在释放一种情绪。
那种情绪叫做愉悦。
【警告!警告!】
【你正在受到一位旧神的关注!】
系统突如其来的刺耳提示音让他一愣。
还没等反应过来,左手无名指上顿时传来一股撕心裂肺的刺痛。
“啊——!!!”
【祂对你勇猛无畏的战斗感到十分愉悦。】
【祂决定对你的杀戮行为进行一次奖赏。】
唐纳德眼前的血红世界突然剧烈闪烁起来,他感觉自己身体前所未有的燥热,胸腔內由纯粹血之力化为的心臟迸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战斗!战斗!战斗!”
耳边响起无数人的怒吼,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几步,隨后弯腰捡起了一把半掩埋在土地里的锈跡斑斑的战斧。
拿在手里掂了几下,似乎对其恰到好处的重量与手感十分满意,满是创口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散发著血腥气的狞笑。
肩胛骨上的巨大创口被如有实质的浓鬱血气填满,血管、骨骼与肌肉在它的滋润下迅速生长。
左手提著断剑,他遵循心中突然冒出的衝动將之用力刺入地面。
沸腾的鲜血顺著手臂洒向地面,升腾的雾气將他的身体掩埋。
“呜啊——!!!”
隨著雾气深处传来的愤怒嚎叫,將唐纳德包围的怪物们压抑著心底的畏惧,嘶吼著朝升腾的白雾衝去。
与此同时,一道狰狞的身影逐渐从其中显现。
“血祭血神!”
“血祭血神!”
“血祭,血神!!!!”
凡人目力不及的高空之上。
无数繁星散发著明亮不一的光,一白一红两枚圆月正在缓慢分离。
“看吶,多么令人愉悦的杀戮!”
低沉而沙哑的笑声突兀地在这片虚空中响起。
“卡涅斯,你不该这样做的。”
一道冰冷彻骨的女音隨之出现,话语中带著几分不满。
“怎么,赫莱姆卓緹恩,你有意见?”
“你不该让那个孩子经受这样的磨练,现在还不是时候。”
“呵,迂腐。”
猩红的月亮微微闪烁,似乎对女声的话十分不屑。
“伤你吗的头!”
暴怒的低吼让整片虚空都为之一静。
“你就是太胆小了,赫莱姆卓緹恩。”
那道声音嗤笑著嘲讽道:“几千年来一直都是这样,难道这就是你苟活到现在的秘诀吗?”
“卡涅斯,如果你不知道该如何收敛你那臭脾气的话,臻冰或许可以让你彻底闭上那张腥臭的嘴。”
冰冷女声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威胁,虚空因为祂的话语甚至出现了封冻跡象。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酷啊,我亲爱的姐妹。”
猩红之月逐渐自白月中分离,那道声音也变得冷静了许多。
“所以,我看好他。”
“他会是个好选择吗?”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