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花红一怔,
於甜很少这么晚给她打电话,
她立刻接了起来:“甜甜,怎么啦?”
“江姐”
於甜的声音有些乾涩,顿了下才继续说道:
“是这样的,我想麻烦你明天和我调一下课”
“调课?”
“对我明早有点事需要处理,想换到下午可以吗?”
“可以的。
“谢谢,”於甜应道:“那你早点休息,先这样”
江花红皱了皱眉,赶忙说道:
“等会儿,甜甜你没事吧?”
“没事的呀。”於甜沉声应道。
江花红想了想,还是说道:
“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过了好一会儿,於甜才开口,
听完她的答覆,江花红震惊地睁大双眼,
掛了电话,便立刻让司机调头。
江花红下车后,已经是晚上11点半了,
天上飘著细雨,空气中除了一丝凉意,
还隱约能闻到香火的气息。
她抬头看去,
眼前这栋楼,只有几扇窗户透出苍白的灯光。
按照门卫的指引,她朝里面走去,
穿过一片昏暗的停车场,脚下的每一步都带著回音,
越往里走,空气越安静
她走进一栋楼,
隱约听到断断续续的呜咽,
各种压抑的声音,在这寂静里被放大,听得她心里发紧。
上楼之后,只感觉走廊很长,
惨白的日光灯,照得地砖一片冰冷。
江花红拧起了眉头,不禁加快了步伐
她来到走廊尽头,
一转身,便看见於甜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江花红抿紧嘴唇,快步上前,轻声喊道:“甜甜”
於甜一怔,平静地转过头:
“江姐,你来了”
江花红在於甜身边坐下,
她们正对面的那扇门上,贴著一张白色纸条,
上面是手写的“於登星”三个字。
江花红缓缓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下午,”於甜眼神空洞地继续说道:“派出所突然给我打电话,
我以为他又是让扫黄的给逮了
谁知道是被电动车撞倒,磕到头,还没到医院就已经”
於甜一直在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忽然哽咽住了。
江花红说道:“骑得也太快了”
於甜长嘆一声:“警察给我看了监控,
他自己走得也有点急,没看路,又是突然冒出来的”
静默片刻,
於甜忽然一声苦笑:
“你知道么江姐,我每次去帮他收拾房间,
一开门,烟味、酒味和剩菜的餿味,全混在一起
地上全是空酒瓶,菸灰缸满得都溢出来了,
沙发上那堆衣服,我也不知道是乾净还是脏的”
“70岁的人了,脑子里不知道整天在想些什么,
老跟我说什么有脏东西,物理跟我五行相剋,所以我嫁不出去,
还给我整出什么拼房、给分手费之类的鬼话”
“他平时不让我省心就算了,他居然”
於甜抿起嘴唇,声音忽然颤抖了起来:
“要走了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江花红鼻头一酸,
一把搂紧了於甜的肩膀。
於甜看向眼前那扇白色的门,低声说道:
“现在,他不再抽菸喝酒了,
不会再说瞎话气我了,我也不用再帮他收拾房间了,
我忽然忽然变得好不习惯”
“呜”
终於,於甜哭出了声,
克制了一天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宣泄出来
江花红紧紧抱著刚失去父亲的於甜,
也像是抱著,当年那个失去一切的自己。
今晚,方力溯和姜柠柠一起用歌声,给她带来慰藉,
她好不容易才走出深夜的港湾,去迎接黎明。
然而这个世界,却无时不刻,
都有人进入这个港湾,然后迷失在黑夜里
她又忽然明白,
或许被治癒的意义,是为了在此刻,拥有足够的力量去成为別人的港湾。
她轻轻拍著於甜的背:“別怕,
夜路再长,我也陪你一起等天亮”
【你点亮的光第一次得到延续,奖励:重置次数+34】
收到提示,方力溯拧起了眉头:
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一边开车,一边若有所思:
没记错的话,以前的奖励同时出现3和4,都是和姜柠柠產生的羈绊。
而这次光的延续,难道是
生与死么?
方力溯没有细想,
他只知道自己还能帮助更多的人:
接下来可以安排时间,去琢磨下孙庭经的病了,
还可以顺便,继续去找那对翁婿谈谈心~
当方力溯再次把姜柠柠送回家时,雨已经停了,
姜柠柠站在门口挥了挥手,目送他离开。
回到房间,金渐层亲昵地凑到姜柠柠的脚边,不肯分开了。
“哎呀哎呀,粘人的凤梨酥上线啦”
洗完澡,姜柠柠拿起手机一看,
方力溯还没找她,
可能还没到家,或者还没充上电。
她又点开了方力溯的威信备註:
“这回给他改个什么备註好呢?”
姜柠柠认真思索:
“他和老朋友谈心一整天,证明他注重友谊,
三两下解决多媒体问题,是个靠谱网管。”
“歌声有极致的感染力,舞台掌控力超强,
碾压式的推理逻辑,用实力打破剧本却不张扬”
“好多好多,又要写不下啦”
细细一想,她重新编辑:
“他特地为我改了那首曲子,那就这样好了”
改完备註,姜柠柠站在窗边,
回想著昨晚和方力溯在自习室,以及今晚共同上台的场景。
这些又是他们青春里的特殊记忆。
这时,姜柠柠的威信响了。
姜柠柠回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