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的是商业晚会，虽然不用太隆重，但也不能穿得跟去参加学术研討会一样。
刘宇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有没有那种设计感强一点，但又不会很暴露的？”
“就是那种，你一看，就知道这衣服花了心思，但又不会让人觉得轻浮的。”
刘宇的形容很抽象，但服务员却立刻听懂了。
“先生，您的要求我明白。”
服务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专业的为难。
“是这样的，夏季的晚礼服，为了清凉和飘逸感，设计师通常都会採用露肤度比较高的设计。”
“比如吊带、抹胸或者露背。”
“您想要的那种『恰到好处』的款式，其实是最考验设计功力的。”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说实话，我们店里这种类型的礼服，销量並不算太好。”
“大部分客人要么选择经典不出错的性感款，要么就追求极致的个性。”
“所以那些相对保守但有设计感的款式，都被我们放在里面的区域了。”
“没有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刘宇瞭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试衣间的门帘被轻轻拉开。
“爸爸”
小月有些羞怯地走了出来，低著头，不太敢看人。
刘宇和服务员同时转过头去。
那一瞬间，两个人的眼神里都闪过一抹惊艷。
不得不说，小月的底子太好了。
白色的长裙，被她穿出了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质。
丝质的面料完美地贴合著她纤细的身形，勾勒出少女独有的美好曲线。
七分袖的设计露出了她一小截白皙的手腕，精致的蕾丝袖口为这份清冷增添了几分柔美。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玉兰。
纯洁，美好，带著一丝不諳世事的懵懂。
服务员的讚美脱口而出。
“小姐，您穿这件真是太漂亮了！”
“完全把这件裙子的韵味都穿出来了！”
刘宇也赞同地点头。
確实好看。
比掛在那里的时候，好看了十倍不止。
但是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著镜子里的女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看了一会儿，他终於找到了问题所在。
是气质。
这件裙子太“正”了，太端庄了，把小月身上那种属於高中生的活泼灵气全都压住了。
镜子里的人，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反而像一个二十七岁的，家教极好的大家闺秀。
漂亮是漂亮，却少了一点灵魂。
“小月，你自己觉得呢？”刘宇开口问道。
小月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裙摆划出优雅的弧度。
她小声说：“挺好看的就是感觉有点不像我了。”
说对了！
刘宇心里一拍大腿。
“嗯，爸爸也觉得。”
他走上前，揉了揉女儿的头髮。
“这件衣服把你穿得太成熟了，像个小大人。”
“好看是好看，但不太適合你现在的年纪。”
“我们再看看別的，好不好？”
虽然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但小月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爸爸的眼光，她一向是信服的。
“好的。”
服务员见状，立刻笑著上前解围。
“先生，小姐，那请跟我来这边吧。”
她领著刘宇和小月，穿过琳琅满目的主展区，来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这里的灯光没有外面那么明亮，礼服的款式也確实没有外面那些那么抓人眼球。
顏色大多偏向深色系，设计也更加內敛。
小月的目光在这些裙子上一一扫过，没有哪一件能让她特別心动。
就在这时，刘宇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视线，落在了一件掛在最角落的黑色长裙上。
“这件。”
他伸手指了指。
服务员和小月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件非常特別的黑色礼服。
裙子的款式並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简约。
方领的设计，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却又恰到好处地遮住了胸口。
长袖，但是在手肘以上的部分，用的是半透明的黑色薄纱。
上面用银线绣著细碎的星辰图案，低调而又华丽。
裙身是哑光的丝绒材质，在不算明亮的灯光下，泛著一种深邃而高级的光泽。
没有腰带，但剪裁却极度贴合，腰线被完美地收拢，裙摆自然垂下，带著一种沉静的力量感。
整条裙子，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却处处透著设计的巧思。
它不像別的礼服那样，急於展示女性的柔美或性感。
它更像一件艺术品，神秘，高贵，带著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疏离。
“哇”
小月几乎是瞬间就被吸引了。
这条裙子，和她之前看过的所有裙子都不同。
它不暴露，却比那些吊带抹胸裙更有吸引力。
它有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睛的魔力。
刘宇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他心目中，女儿应该有的样子。
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甜美公主，也不是故作成熟的大家闺秀。
而是独一无二的，带著一点清冷，一点神秘。
像一颗尚未被打磨的黑钻石，已经开始绽放出属於自己的，独特的光彩。
“去试试这件。”刘宇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嗯！”
小月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从服务员手中接过了那件黑色礼服，再次走进了试衣间。
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门帘，服务员才转过身，看向刘宇，眼神里充满了惊嘆和佩服。
“先生，说句实话，您的眼光，真的太毒了。”
“哦？”刘宇挑了挑眉。
服务员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揭秘般的神秘感。
“您知道吗？这条裙子，刚到店的时候，是我们那一季的镇店之宝。”
“价格最贵，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就是一进门就能看到的那个橱窗里。”
刘宇有些意外：“那怎么会掛到这个角落里来了？”
服务员苦笑了一下。
“因为没人能穿。”
“它太挑人了。”
“不是挑身材，是挑气质。”
“很多客人喜欢它的设计，都想试试，但穿上身的效果一言难尽。”
“要么，被裙子的气场压得死死的，人显得特別没精神，灰头土脸的。”
“要么，就是气质太艷俗，穿不出它那种高级的疏离感，反而显得很廉价。”
“久而久之，就没人敢试了。我们只好把它从橱窗撤下来，掛到了这个角落里。”
她说著，目光再次投向那紧闭的试衣间门帘，眼神里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