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洞在小狮子山脚上方,约有八米高差。
洞穴宽阔平坦,约有七八十平方,分为一块大洞厅,一条通往地下洞穴/暗河的喇叭路,口阔颈小;另一条是死路,比喇叭路大。
向仪花走在前面,笑问道:“阿哥,真要养竹鼠呀?它那么贵,可以买好多东西了。”
向星捏著竹鼠尾巴继续向前走,回道:“真的,你不想读高中吗?靠它就可以。”
本地的经济比一般地区好了些,卖菜能有个温饱,初中生是有一些的,高中生却不多,向星也是念完四年初中便不念了。
向仪花蹙眉道:“靠它?”
她一直在打山上挡路的灌木丛、刺藤,让哥哥好走路。
向星应道:“当然了,我们养大了就是十月的时候,那时候阳朔肯定好多人,好多人喜欢来,卖个好价!”
少顷,二人走进山洞,手心手背异常冰凉,呼一口气,喉咙里都是凉丝丝的。
向仪花挑选了一块好地,笑问道:“这里好舒服,竹鼠喜欢这个地方吧?”
他指了脚下,说道:“就这里吧,缸就放这里。”
方才他在厨房墙边拿了一个裂开的水缸,不大不小,暂时放著竹鼠。
片刻儿,他放下竹鼠,陶缸的一道缝不足以让其逃脱。
大妹妹指道:“是不是餵它竹子呀?我现在就砍。”
她方欲走时,向星笑劝道:“哪里是?这两天先饿著它们,大后天再看情况,如果不服继续饿著,老实了就餵茅草根给它们。”
向仪花按著缸沿,取笑道:“还是你狠呀,行吧,那就饿著吧。要弄什么墙吗?这样一直放著养不太好吧?”
他看著岩洞里的山石块不动,指道:“来,仪花你帮我找找平一点的石头,我去弄黄岭土(黏土)、土石灰和河沙,我们先弄两三个竹鼠池子,先试试。”
向仪花拿了些木板盖上缸口,接话道:“嗯嗯,等下我拿田锄上来一起弄。”
良久,他在家附近的几从撑杆竹下挖出不少黏土,它比一般的黄泥黏性更好。
再去后院挖些土石灰,挖上一个木桶的量,这里以前留下的。
河沙则在礼村河的中后段挖取,先凑和用著。
再上来时,多了一个小妹妹在岩洞里,向雪莲笑著抱了许多石块堆放在一起,挑选一处更好的地方。
向雪莲笑问道:“阿哥,它好肥呀,去哪弄的,带我去,明天就去吧?”
雪莲?
妹妹扎了两条麻花辫,个子不高,她跟姐姐一样瘦弱,今年十岁,念二年级。
向雪莲指了早就备好的木桶,用它来拌泥浆。
“雪莲,我跟你说,想不想要一辆单车,你想不想?”
“呸!你別想了,快帮我干活。”
半响,三人开始拌浆砌筑,配种房、產房、种鼠房各三间,长均两米,宽一点五米,高约七十公分,石块不够则用山洞外的山石。
一个池子分为內外池子,內池略小。 向雪莲笑道:“大功告成!阿哥,竹鼠什么时候放进去啊?”
向星检查一番石墙,解释道:“没那么快啊,放几天才能放它过夜,先这样吧,嘘,我们说话小声点。”
方才干活的时候,他让妹妹们动作慢一些也没事,儘量不惊扰它们,防止应激反应。
下了山洞后,向仪花回头看著小山洞,再看看脏手,摇头笑了笑。
向雪莲则追著他跑,快声问道:“阿哥,你去哪弄的?带我去嘛,是不是野山岭?”
野山岭是枫杨镇边缘地区,前面是岭,后方是山,大后方山岭皆有,野货多了些,危险更多。
毒蛇、狼群、小黑熊、人熊、自然石坑/断壁、猎户布下的野猪夹/野猪套/野猪坑,多不胜数。
向星笑道:“不是,就在青狮山,估计是刚搬过来了吧,刚刚好。如果真去找竹鼠,是该去野山岭,多找几对,后面可以去市场看看,买几对。”
“嚯哟!”向雪莲抬头去看他的眼睛,確定哥哥不是开玩笑后,打趣道,“竹鼠能找到都不错啦,你还买呀?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啊?”
向星笑道:“有的。”
三人回到小院,家里的鸡均已归家,它们见他们回来了,“咕咕”地叫著。
向星的脚边窜出一条白色小土狗,绕了他的鞋子一圈后,翻肚皮向上便不动了。
向仪花伸脚,挠了挠它的肚皮,低头笑道:“小白,你又来装死呀?才来我们家几天呀,就会了装死,哈哈。”
小白依然躺著不动,讹上向星了,不给吃的不动。
它是四月底被父亲向天东抱回来的,顏色特別白,一脏就去河里洗乾净,经常泡在河里,別的土狗能抓老鼠,它多了两样——抓蟹抓虾。
向仪花先去厨房煮饭、烧水,向雪莲则伴著鸡食,鸡群抬高脑袋,看著她的鸡食木盆不安,生怕自己吃慢了。
他迈入客厅后,环顾四周,从左到右分別是棕色的大掛钟、半褪色的毛主席掛像、神位纸。
神位纸下是褐色的长条形神台,摆满杂七杂八的东西。
他靠近布满刀痕的八仙桌,打开木菜盖,见一盘泡水的三月红荔枝、两大盆三华李,堆成一个小水果山。
水果都是大妹妹洗过的,她洗过的东西可以放心吃。
小妹妹洗的则需要仔细看一看,大人不说她都懒得洗,早便接下了哥哥领悟的道家法则:道法自然,不洗更好吃。
向星拿起一颗红带绿的三月红荔枝,一面吃著酸甜的荔枝,一面抬眼仰视大掛钟,它是一跳一跳来运转的,此时他能感觉到时间的倒跳。
小白见他都吃上了也不理自己,再一次在他鞋面上装死,舌头都吐出来。
良久,院门被推人开。
“阿星回来了,风水放好吧?”虎背熊腰的向天东笑问道,一面说,一面在前院的摇水井洗手。
“阿爸弄了。”向星低声道。
“嗯嗯,得。”父亲侧面对他笑道。
向天东见到家里的小狗跑来身边,也给它洗洗,小白不怕水。
向星想起今日他是去山上放一个风水石堆,堆一堆山石,別人便知道这里有主。
他心道:这回我们家不用靠风水变好,靠竹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