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能是比我更强的武学奇才?”
龚均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看著赵顾颇有些感慨,隨即豪爽道:
“是师兄我自负自大了。师弟你已经用行动表明,能够勤奋刻苦也属於天赋的一种。你的天赋的確在我之上,是当之无愧的武学奇才。”
“开个玩笑而已。龚师兄武学天赋在我之上。”赵顾轻笑一声,没再接话,而看了眼天色,便准备再打一遍五禽拳。
不过,龚均却是看了眼院內四周,见四下无人,犹豫一瞬,压轻步伐走到赵顾身前,侧身压低声音道:
“有些话,你记在心里莫要告知他人。”
“师兄请说。”赵顾神情肃然,重重点头。
龚均道:“你並未拜师师父,只是交钱习武。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这当然没有什么不妥,正常交易。
“可现在,你只三个月就入了皮关,堪称武学之才,那么你再不拜师师父,就实在不妥了。师兄建议你儘快准备拜师事宜。”
赵顾嘴角上扬,露出笑意:“多谢师兄叮嘱。”
“你明白我的意思?”龚均略显诧异,他本还想多解释一下,可赵顾的反应却好似完全知晓这其中的门道。
赵顾点头。
“那就好。”龚均鬆了一口气,拍了拍赵顾肩膀很是欣慰:“以你的天赋,拜师后,必定会被师父重点培养和扶持。
“以咱们师父在镇上甚至是县城的人脉,不出意外的话,將为你谋得一个不错的未来。”
这三个月的相处,早就令他和赵顾相熟,此刻是真心为赵顾高兴。
“期待那一天的到来。”赵顾也很高兴,抓起一旁的麻布,擦拭身上汗水,隨即摆起架势,同龚均一起再度打起五禽拳。
等到两人打拳结束,天朦朧亮,已经有弟子陆续起来洗漱,两人正准备一併去吃饭,在路过大堂时,却被刚起床,正在院中洗漱的武师周三变叫住。
“赵顾,你竟然入了皮关?”周三变眸光如电,猛然抬头,明显有些惊讶。
“这都是周武师教导的好。”赵顾轻轻点头,很是恭敬。
“好好好,三个月入皮关,天资都能比得上我了,我竟然看走眼了。”周三变心情不错,將手中的柳枝刷和茶碗扔在一旁,对赵顾招手:“隨我来,我有些事告知你。”
说罢,龙行虎步的率先走进堂內。
龚均並不意外,压低声音对赵顾道:
“师父这是打算收你为徒了。现在师父心情正好,你不要直接答应,可以谈一些条件,诸如免除伙食费、习武费,汤药费,或是谋取其他閒杂差事等等。
“不出意外,师父准会答应你!”
赵顾微微点头,走进了堂內。
没多久,赵顾神情不变,从堂中走出。
“怎么样?討到了什么条件?”一直守在外面的龚均,颇为好奇道。
“我没拜师。”赵顾神色平静,如实对龚均道。
“啊?你说什么?”龚均声音陡然提高,大为诧异,隨即极为不解的看著赵顾,再度压低声音道:“师父找你,不是准备让你拜师的吗?”
赵顾没有兜圈子:“周武师是有这个想法,但我问了,他不愿再传授其他武学,只说会多多指点我继续修行五禽拳。
“既然学不到更多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拜师?”
“你真是糊涂了。”龚均听完,颇为焦急和气急,差点气的跳起来,对赵顾道:“看来你是完全没理解今早我说的那些话。
“一个师父半个爹,古往今来,一直都是师父传艺徒弟养老。
“正常情况下,师父只觉得你能学个皮毛,所以才没有收你为徒,只是让你交钱习武。
“可现在这个情况,你不仅並非只学了个皮毛,反而还学精学专了,把师父手艺给学去了,但却不用给师父养老,你觉得师父会乐意?”
“这些道理我懂。”赵顾笑著应和,不过紧接著便道:“可是我交钱习武,这乃是明码標价,正经交易,期间从未获得过什么属於徒弟的应有优待。
“我家二老赚钱不易,每日起早贪黑,省吃俭用,为了习成武功,我更是勤奋刻苦,近乎拼命,这一切全靠我个人的努力和家庭的托举。
“现在好不容易学出了点东西,为什么还要给他养老,给自己徒增约束和负担?
“师兄,莫不是觉得我是傻子?”
“哎呀。”五大三粗的龚均,本歷来沉稳,可此刻却愈发著急,恨不得猛拍自己大腿,满是担忧道:“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石羊镇就这么大,黑水县就这么大,你一个不过皮关的武夫,还是穷苦樵夫之子,没有师父的人脉,你如何能找到好的伙计?
“要知道,咱们师父可是武举人,在县城都有不俗的人脉面子!
“就算你不想藉助他的人脉,但你觉得如果师父要动用自己的人脉打压你,你接下来的日子会好受?
“咱们师父能在这乱世中的一处偏僻小镇开武馆,可不是什么善茬。”
说到最后,龚均已经是在隱晦的提醒赵顾,若是不拜师,將会遭到周三变的打压和报復,后果很严重。
而这也是他今早提醒赵顾主动拜师周三变的原因。
赵顾沉默许久,深吸一口气,很是感激道:
“多谢师兄点拨!接下来,我会想办法找个合適的机会,求周武师收我为徒,就是不知道周武师是否会给我这个机会?”
“如此就好。”龚均这才鬆了一口气。
说著,龚均又追问赵顾道:“你拒绝师父后,师父反应如何?”
赵顾想了想,认真憨厚道:“周武师愣了一下,不过紧接著就笑著让我出去了,说会再给我些时间考虑考虑。”
“那应该没什么事。”
龚均彻底放心,宽慰赵顾道:
“妖魔横行,仙师为尊。正常情况下,咱们武夫的出路很窄,就算你我都成就肉关,也都是给人看家护院,或是押鏢送货的结果。
“咱们师父毕竟是武举人,就算要为他养老,但能藉助他的人脉,为咱们这等穷苦出身谋取个好差事,也是大赚的事情。”
只半个时辰,赵顾迈入皮关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灵越武馆。
一眾学徒和劳役们,惊艷震撼之余,却也都不觉得意外。
这三月间,赵顾的努力刻苦,他们全都有目共睹,为之惊嘆。
当然,心有羡慕、嫉妒,以及懊恼当初因为赵顾身为樵夫之子,便產生轻视和梳理之心的学徒劳役也不在少数。
但总体还算融洽。
因为,习武前途有限,就算赵顾是难得的武学奇才,在这偏僻的石羊镇,没有高深武学,没有顶尖草药蕴养身体,未来成就顶多也就是大户人家的护院,帮派打手,或是县府差役。
不值得因此令人嫉恨。
当天下午,赵顾离开灵越武馆,准备回林家堡看望父母,这三月间,他每七日就会公然回家一次,雷打不动。
至於暗中回去的次数,自然更多。
只是,赵顾刚走出灵越武馆没多久,还未出镇,就被几个面容凶恶,身穿打虎服的年轻人拦住去路:
“你就是赵顾?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堂主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