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顾在深山老林中,转悠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回林家堡。
虽然不排除灵越山青衣娘娘,身为妖魔,拥有识人追跡的能力,但既然这青衣娘娘刚刚被他威胁著逼退,那么短时间內就不会再找他的麻烦。
因此,这时候回林家堡,並不会把灾祸带给自己的父母。
事实上,这时候若是跑了,突然玩失踪,反而还会引起各方诸如打虎帮,青衣娘娘,官府等势力的警觉,为自己父母引来灾祸。
老老实实回林家堡,做林家堡樵夫织女赵縴绳和林氏之子,能省去诸多猜疑和注视。
毕竟谁会觉得,一个刚习武三个月的穷小子,能杀得了周三变,並且硬撼身为妖魔的青衣娘娘宋灵越呢?
当然,回家之前,赵顾出于谨慎,先在泥潭里打滚,后认真洗浴,换了套衣衫,以防身上有被青衣娘娘留下的气味追踪剂』。
“如果条件允许,必须儘快带著父母,找一合適理由,离开林家堡,甚至是离开石羊镇,离开黑水县!
“至於武学的钻研,这期间更是不能有丝毫怠慢!”
悄无声息赵顾回到家中,躺在狭隘逼仄的小屋床板上,並未睡去,而是眸光深邃,思索著最近遭遇,最终得出结论——午阳山附近要大乱!
山君待產,仙师欲来,帮派躁动,四周妖魔蛰伏。
这种情况怎么看,妖魔和仙师这两方间都不像是会善了的样子,反而像是真的要大战一场的跡象。
到时候,必然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父母都是凡人,还无比靠近午阳山,若不及时离开,绝对是最早被殃及的一群人。
与此同时,
石羊镇內,来了三位外来客。
为首的是一位腰间佩刀,眸光清冷,锐气不可当的窈窕少女,身旁跟著一个勉强算是童顏鹤髮的老叟,以及一个神情略微发虚和不悦,身穿儒袍的中年男子。
“我们来的太晚了。”
清冷少女面无表情道:“已经不能得出什么有效信息。”
一旁的中年儒袍男子恭敬道:“我问了镇上的人,都说是山鬼闹人,看这跡象也的確相像。此地距离午阳山极近,最近山君待產,山鬼肆虐,闹人的事件频频。”
清冷少女冷笑一声,追问道:“那又是谁阻止了山鬼闹人?那个破烂武馆內的武师?他们还有这样的勇气和实力?镇上可是有人说,此处曾发生过短暂的打斗!”
中年儒袍男子一时语塞。
旁边的老叟轻笑一声,很是隨和道:“据传午阳山中的那头大虫,曾经追隨过那位传奇的七公主,不少人怀疑那头大虫曾得到七公主的馈赠。
“如今那头大虫待產,实力衰减,想要从那头大虫处得到七公主机缘的妖魔和仙途不计其数。
“想来如今的黑水县,只怕早就群狼环伺,暗流涌动。
“此处发生什么爭斗,都不让人意外。”
中年男子听得此话,眼皮一抖,神情极为不自然,额头更是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近三十年来,这等传言数不胜数,又有几个是真的?”
清冷少女鄙夷一笑,说话间骤然拔出腰间细刀,闪烁刺目寒芒,冷声道:
“管他是妖魔还是仙徒,谁若是敢在本小姐的治下闹出么蛾子,本小姐便斩了谁!”
说罢,细刀回鞘,转身离去。
老叟笑呵呵的跟著离去。
中年男子犹豫一瞬,连忙飞奔追赶,生怕落单,遭到妖魔袭击。
而隨著这三人的离去,这一夜,石羊镇並未就此安生,接连来了好几批外来客,有的在外观望,有的进入其中详细观察,有的则只派人打探。
不过,等到天亮后,一切动静则都没了,好似回归平常,如同昨晚什么都未发生。
除了被火烧了后院的灵越武馆。
以及因赵顾和宋灵越打斗而被波及到的几间房屋。
林家堡。
赵顾如常醒来,伸了个懒腰,便开始洗漱。
完后,在母亲做饭的空挡,照例帮父亲把砍回来的柴劈好,整理成垛。
“我上镇习武了。”吃过早饭,赵顾告別父母二人,离开家门去往镇上。
只到了镇上,赵顾便原路返回。
“怎么又回来了?忘拿了什么东西?”
村中正准备进山砍柴或打猎的樵夫猎户们,见到赵顾去而又返,不由迟疑询问道。
赵顾颇为惶恐和烦躁道:“镇上遭了山鬼,连灵越武馆的周师傅都战死了!”
“什么?连镇上的周武师都被山鬼吃了?”
一眾林家堡村民大为惊嘆,镇上遭山鬼他们並不意外,这已经是常事,他们所意外的是周武师的武道境界不俗,很是能打,结果竟然沦为了山鬼的口粮?
一时间,大家都想起了那个广为流传的玩笑话,妖魔更喜欢吃武者,就如同人们更喜欢吃走地鸡一样。
同时,他们看待赵顾的眼神,也变得更加诧异和可怜。
之前他们就不看好赵顾练武,觉得练武无用,属於白白浪费银两,而今周武师的悽惨遭遇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周武师去世,你就这么跑回来了?”
紧接著,与赵顾关係较近的猎户林大树近乎玩笑缓和气氛道。
“不然呢?我是交钱习武,不是拜师习武。我又不欠他什么。周武师去世,我现在去登门弔孝,不要给份子钱?
“我爹娘挣个钱容易吗?”
说著赵顾反而气愤起来,骂骂咧咧道:“说起来,反倒是周武师欠我!我交了三两学费,六两住宿、伙食和医药费,本保学习六个月,现在我就学了三个月!
“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退钱!”
“退钱?我看是悬,没有人会把吃下去的银子再吐出。不过,虽然周武师没有子女,但据说其妻子,也是习武的,或许会继承武馆,继续收徒教学。”
为首的王猎户宽慰几句,然后带著一眾猎户和樵夫进山打猎或砍柴。
对於赵顾的举动,不觉得丝毫意外,莫说是在这乱世,就算是在盛世,底层人民过生活也都要精打细算,只是交钱习武,而非拜师,的確不用去弔孝。
“这可如何是好!”
回到家中,赵顾父母听了此消息,顿时哀嚎出声。
本来昨晚都还沉浸在赵顾是武学奇才,即將学成,谋得富贵的畅想中,而今一早就听到了如此噩耗,情绪自然不会太好。
“银两要不回来事小,就怕再把我儿给耽误了!”
因为打算休息,並未进山砍柴的赵縴绳,蹲在凳子上,一边抽旱菸,一边愁苦道:“要不明天,我带你去城里的武馆问问?”
“城里的武馆?那收费会不会”赵母林氏吞咽下口水,满是皱纹的手掌都不由颤抖一下,呼吸都沉重起来。
“收费不是问题!咱家还有一套家具、后园的半亩田,还有这房子,都能先抵出去换点钱財。实在不行,我就再舔著脸,找亲戚朋友再借一遍钱!
“我老赵头把话放在这里,就是把我这把老骨头卖了,也要供顾儿习武!”赵縴绳情绪激动,声音陡然提高,无比决然道。
一旁的林氏闭上眼睛,沉默一瞬,隨即也决然点头。
好不容易家里出了个麒麟子,说什么也要供养成!
赵顾感动至极,但却轻轻摇头,笑著对自己父母道:“不用这么悲观,武馆教导的武学,我都已经学了七七八八。接下来只需要坚持操练,武艺就能有所提升。
“只要打熬筋骨的草药,增肌壮力的伙食跟上,在家操练和在武馆习武並无太大区別。
“等自己在家操练几个月,就能先去城里衙门当个不错的差或是到鏢局押鏢赚钱,之后再入更好的武馆学武精进武学考取功名,並不耽误。”